扶楹却咬了咬下唇,迎着他深沉的目光,道:“方才你为我脱了外衣……你、你不脱吗?”
闻灼有些愕然,一瞬间竟没能应上她的话。
“我见你方才着急脱去孝衣,怕你此时太热,帮你褪下而已。”
他一指轻点上她绯红滚烫的脸颊,意味深长地打趣道:“你在想什么?”
扶楹的皮肤实在细嫩,只被他指尖轻轻一戳,便软弹地陷了进去。
“这、这样啊。”
扶楹瞬间有些无地自容地垂下头,“你方才吻得那么凶,我还以为你想……”
接下来的话她实在羞于启齿,甚至都不好在他怀里安安分分待着,故缩了缩身子,从他腿上起身,坐在另一旁的木凳上,平复着过于激烈的心跳。
闻灼认真思考了一下扶楹的话,拉过她的手,轻轻把玩着她玉雕一般的五指。
“其实,若我不是身上负着伤,我还想与你更加亲密。”
扶楹脸上的红晕忽然蔓延到了耳尖,还透着淡淡的粉色。
闻灼继续平静说道:“但这在你看来,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我记得你说过,你害怕男女之事……”
扶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直视着他的双眼,“若对方是你,我不会有任何排斥。”
全心接纳他之后,她非但不排斥,反而,还很沉醉,很享受。
“好。”
闻灼面上露出一丝掩盖不住的喜悦,满眼满心皆被她的身影填满。
“本来今夜,我是想让你留宿在此处的。”
扶楹看了他一眼,羞赧地低下眸去,“可你胸膛有伤,我的床铺有些狭窄,怕翻了身子碰到你不利于恢复,所以……”
“我知道,”闻灼微微颔首,“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王爷白衣之分,你不用在我面前有任何拘谨。”
“你睡的地方,即便是草席,只要能将你抱在怀里,也比任何床榻温暖舒适百倍。”
“好……”
扶楹垂着眼眸勾了勾唇,娇羞的模样宛如花丛中盛开的芙蓉。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闻灼随意套上了上衣,轻柔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待我处理完王府事宜,有空便来看你。”
扶楹为他系好蹀躞带,将衣物的褶皱抚平,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阮郎中已告老还乡,你的伤势便由我来医好吧。”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闻灼方才说他们之间并无地位阶级之分,但他的身份毕竟乃一品亲王,皇上第五子。
扶楹身为北狄公主时,健康状况皆由顶级御医全程诊断保证,所用药材的名贵奢华程度难以想象。
她这么提议,并非不知此事,而是因为她太爱重他,以至于想时时刻刻知晓他的伤势,让他少受些痛苦。
“那是自然。”
闻灼却不假思索地点头,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在御医皆束手无策之时,你不顾一切救活了我。我还要禀报陛下,为你论功行赏。”
“赏赐什么皆不重要,”扶楹轻声笑笑,道:“你能安然出现在我身边,已是万幸。”
闻灼目光柔软得像是轻纱垂落,俯身向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我们不会再分开,楹儿。”
扶楹笃定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忽明忽灭的烛光下,二人如藤蔓一般缠绕拥抱在一起,爱意仿佛绵延的流水,奔腾不息。
——
夏日时分,暑气日渐强烈,如浓稠的热汤蒸灼着每一寸土地。
永春堂开始对路人发放消暑的绿豆汤,且一进入堂内,确实能偶尔感到有一股温润凉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