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如今无家可归,扶楹决定留她在永春堂帮衬,也好让她在这茫茫长安有个依靠。
永春堂后院内共有三间屋子,扶桑可和碧落共住一间。
晚间,扶楹喊了扶桑前来自己的寝房。
“你已到及笄之年了吧?”
扶楹挑了些崭新的小首饰,微笑着递给扶桑,“这些送给你,以恭贺我们再度相见之喜,再续主仆之缘!”
“多谢女郎……”
扶桑鼻子一酸,险些再度哭出来。
“奴婢记得当初您与九名公主殿下前来大雍……质子应当衣食无忧才对,为何女郎如今却在这里开医馆谋生呢?”
“唉……”
扶楹垂眸,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讲不完……”
“是奴婢冒昧了。”
扶桑察觉出扶楹并不想提及此事,面带歉意,向她垂头行了个礼:“奴婢只是担心,并非有意探寻女郎私隐。”
扶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扶桑转移了话题:“我方才见到中堂佛龛内摆放着太子殿下的牌位,他已经遭遇不测了么……”
那些晦暗残酷的往事犹如潮水一般袭来,扶楹沉默半晌,阖上眼睛,缓缓点了下头。
“女郎节哀。”
扶桑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顿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不过……”
扶楹抬眼看向扶桑,一双眼眸打量着她,充斥着深深的好奇。
当初,商珏手下之人害得扶桑受到那般伤害,以至于后面无法跟随在她身边,迫不得已前去流浪。扶桑对商珏心怀恨意,应是一件再正常不过之事。
可扶桑此刻神情凝重,咬紧了下唇,不像是单纯的怨恨,反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扶楹眉毛微蹙,关切问道:“怎么了?”
扶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直视着扶楹,目光不再躲闪,“女郎,奴婢想告诉你……一件关于殿下的事情……”
扶楹心中瞬间腾起一阵不妙的预感,却仍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奴婢被太子殿下带回行宫后,便被拨去做粗使的扫洒宫女……”
……
正月北风萧萧,气温仍旧不见回暖。
临近过年,扶桑在天还未亮时便被嬷嬷拽起,前去打扫西南方的五间宫殿,要求是地面一尘不染,家具整洁如新。
扶桑一刻不停地清扫着,累得气喘吁吁。
直至正午,她还来不及吃饭,却只收拾完其中的两间。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蹲在一殿内的角落,原本只是想打盹儿休息片刻,却一不小心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小半个时辰。
她是被一对男女调情嬉笑的声音吵醒的。
女子音色软糯而娇媚:“殿下,您说要奖赏妾身,可不许再食言哦。”
男子的声音却透着淡然而不屑:“那是自然,卫娘子竟这等迫不及待吗?”
扶桑尽管在朦胧睡意之中,眼睑半垂,可几乎瞬间辨认出,那是商珏的声音。
她骤然转醒,连滚带爬地起身,欲要逃出殿外。
可那二人撕缠拥吻着踏过门槛,甩手阖上了大门,连同扶桑一起关在了殿内。
扶桑无法出逃,浑身冷汗直冒,却又不能发声,惊慌失措躲在了衣柜与墙面的缝隙中。
“嗯……殿下,你真的好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