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闻灼淡然瞥了一眼扶楹,一只大手攫住她的腰身,将她从地上轻松拎起。
不出片刻,徐绾将那一指长度的紫金釉药瓶交到她手上。
扶楹手指颤抖,检查了下药瓶,却发现瓶身并无任何刻字与标识,也不知闻灼给她的是哪种毒药。
“多谢王爷。”
她汗涔涔的手近乎握不住这药瓶,将其纳入袖中后,向他行礼道谢。
直接去剖活人的心,她做不到。若先为小五服毒,他们彼此的痛苦都能减少,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办法……
“云川,”闻灼对伫立在一旁的云川冷冷命令道:“你随着楹儿前去,本王不希望出现任何闪失。”
“属下遵命。”
云川低头对扶楹说道:“夫人,走吧,属下带你前去地牢。”
扶楹怅然点头,跟随着云川离开正殿。
闻灼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再度拿起案上那盏方山露芽,掀开盖子,轻轻饮着。
……
扶楹第二次来到王府地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阴湿幽暗一如往常。
在侍卫的带领下,他们走过阴冷狭长的过道,来到一间牢房前。
厚重的牢门应声打开。
刺客小五的手脚被戴了重达几十斤的镣铐,正坐在牢房角落一堆茅草上,双眼空洞,麻木迎接着自己即将面临的未知处决。
屋里并没有血腥与各种刺鼻的气味,他身上也没有任何动刑的痕迹。
小五看到打开的牢门后方,出现了扶楹绝美的面孔,晦暗的瞳孔中瞬间燃起了光芒。
“公主殿下!”
他想起身给她行礼,却发现自己已身披重重枷锁,难以站立。
扶楹瞧着旧人被关木索、婴金铁的落魄模样,心脏一阵抽搐,柳叶似的眉毛低垂,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小五,好久不见……”
云川跟着扶楹的步伐,缓缓进入牢房。
小五眼神与云川甫一对上,双目染上猩红杀意,欲挣扎着起身将云川千刀万剐。
“江越,你这逆贼竟敢叛变,当了雍贼走狗杀我三弟!”
云川对这陌生的名字很是疑惑:“你在说什么?”
这顿劈头盖脸的责骂,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不禁皱眉紧盯着盛怒的小五。
“小五,”扶楹连忙单膝跪下,企图以诚恳姿态平息他的怒火,“你认错人了,他是卫王的贴身侍卫,云川。”
“……”
小五恍然,大惊失色,满脸的愤怒已转变为透彻心扉的丧亲哀痛,良久不曾说出话来。
“所以小七……就是误以为此而白白送命的吧……”
扶楹抿紧双唇,难过地低下头去,不知应当如何接话。
云川就站在一旁,她绝不能安慰小五,若传到闻灼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小五无能。”
小五抬起闪烁着泪意的双眼,沉痛诉说:“太子殿下很想念您,怕您在闻灼狗贼这里受尽委屈苦楚,派我等救您逃出这牢笼。可我两胞弟已死,我也深陷在贼窝,无人回去复命,他不知会何等担忧……”
扶楹身后的云川听见此番言语,右手上移攥紧雪魄刀的刀柄,泛白的指尖,透露着心中强烈的隐忍与不满。
扶楹心中苦涩万分,羽睫微垂,紧蹙双眉,摇了摇头。
“兄长并不知晓内情……我作为质子来到长安,若非卫王庇佑,早已被生吞活剥,折磨得生死难料。我来到这王府,也从未受过任何苛待,卫王实则有恩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