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终于撑不住,前排先溃,后排跟着乱,整片人潮往山那边退去。
朱高煦浑身是血,拎着刀一路追到山脚,正撞见一个老头被几个亲卫护着,往山洞里钻。
老东西,跑什么!他一脚踹翻一个挡路的,几步抢上前,老子找你算账来了!
那老头,卡帕克的大酋长,被拽得一个趔趄,跌坐在泥地里,抬头看着面前满眼杀意的汉子。
朱高煦喘着粗气骂:你个老不死的,吃饱了撑踩老子的苗。老子急着回家,你忙着捣乱!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你可知老子为收拾你,两条腿走断了多少路?敢惹我,你也是头一个。
大酋长瞪着两眼,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敢吭声。
天色黑了下来。队伍在山脚一处背风的坡地扎营,篝火拢成一堆,三百人围坐。
大酋长五花大绑,蹲在火堆边,眼睛瞪瞪这个,瞪瞪那个。
朱高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叉着腰骂:
老东西,老子漂洋过海跑这鬼地方来,不是想跟你结仇,你可倒好,踩老子的苗!
大酋长喉咙里呜呜两声。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朱高煦摆摆手,老子又听不懂。
他搓了把脸,自己琢磨开了。
杀了他?倒也不差这一个,可有什么意思?捅了马蜂窝怎么办?
不杀?又怎么处置?哪天再咬你一口?
朱高煦越想越烦躁,冲大酋长龇了龇牙,裹紧衣裳,靠着树干闭上眼。
他以为要瞪着眼熬到天亮,谁知睡得又沉又死。
迷迷糊糊里,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号子,他以为自己做梦,揉揉眼睛,又睡了过去。
王爷!王爷!快醒醒!阿鲁古的声音又急又气,蛮子又来了!
朱高煦猛然惊醒,握着铳跳了起来:在哪?
林子边上,坡地上,溪谷里,全站满了人。
朱高煦心里一下,怎么,昨儿还没挨够?行,那就来!老子正好再送你们一程!
人群里忽然走出一个人,弯下腰,手里的木杖横着举过头顶,缓缓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身后乌压压一片人齐刷刷跟着跪下,口里齐齐发出一遍又一遍的呼喊。
阿鲁古从人群边上挤出来,凑到他身侧:王爷,他们喊的好像是,王,卡帕克的王。
朱高煦愣住了:昨晚那老头,不就让我绑起来了吗?他们想要回去?门都没有!得赔钱!
王爷…阿鲁古咽了口唾沫,这片地上大概是强者为王。您打赢了大酋长,这卡帕克的王位,就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