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骑熊汉子还在哇哇乱叫,弩一支支往这边射。
朱高煦也不躲,等火药装好,点了火捻,喊了一声:都闪开!
一声巨响,炮弹带着尖啸砸进骑熊兵中间,正中一头最大的棕熊。
熊背上的人摔出老远,棕熊滚了两圈,哀嚎震天,几十头熊拖着背上的汉子四散奔逃。
朱高煦回头冲阿鲁古一笑:瞧见没?毛熊再大,也顶不住咱一炮。
王爷,这一炮,怕是比咱先传到大酋长耳朵里。
那正好。朱高煦把炮往肩上一扛,让他掂量掂量,手里那点家当,够不够老子轰第三炮。
队伍继续开拔。这一次,没人再抱怨腿脚。
阿鲁古跟上来,小声问:王爷,那毛熊要是杀了,够营里吃几顿?
朱高煦哈哈大笑:你他娘的倒会打算盘。等讨完这口气,我请你吃烤熊肉。到时候再顺几匹能骑的牲口回去。
又走了半里,一片树林前,密密麻麻排着战阵,一眼望不到头。
朱高煦扫了一遭,咧嘴骂了一句:娘的,这是把整副家当都搬来了?
三百人,对面前乌压压少说四五千精壮汉子,一比十五还富余。
朱高煦把炮往地上一顿,架好,朝对面那片人头望了望,低声咕哝:要是有匹马就好了。
他手在火药袋上摸了一把,骑着马冲他娘的一个来回,杀穿这条线,把老东西揪出来。哪像现在,靠两条腿,还得一口一口往前啃。
他太习惯骑马了。
在北疆、在西域,哪一回不是战马撒开蹄子就扎进敌阵。
马就是他的腿,是他的一截身子。如今腿没了,得靠脚底板一步一步趟过去。
这滋味,比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架好了炮,朱高煦直起腰吩咐:上铳,先给他们开开眼。
三百杆火铳齐刷刷端起。对面仗着人多往下压。
朱高煦看准最密的一片,一挥手:
轰响炸成一片,烟尘腾起,对面人墙像被巨手掀掉一层。
前排倒下,后排愣了一瞬,随即更凶地涌上来。
明军不急,铳放完,抽刀迎上去。
朱高煦两把刀在手,一头扎进人堆,刀起刀落,劈开一条缝。
他杀得性起,忽然想起自己骑在马上那股冲劲,心里那团火越蹿越高,没马,老子照样杀得你们满地找牙!
这一场恶战,从太阳偏西打到暮色四合。
骨刀石斧砍在铁甲上叮当乱响,火铳声此起彼伏,炸开一片又一片。
明军以一当十,硬是把那黑压压的人潮,一刀一铳地杀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