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元瑞嗓门也高了起来,
“傅老财!我忍了你多年了!玄武湖的账你还好意思翻?你自己算算,当初你扣了我多少银子?
砍了又砍,压了又压,一个湖挖三年你才给二百五十万!现在太平仓你又想独吞八成,你当我是庙里的泥菩萨,不会开口?”
傅友文把算盘往前一推,
“分就分。户部担着朝廷度支,担着前线军饷,户部占七成,天经地义。余下三成,你们两个自己掰扯。”
高守礼哪里还敢掰扯,连忙拱手:“应天府占一成便知足了。”
朱允熥摆了摆手,笑道:“那就户部七成,工部两成,应天府一成。”
邹元瑞眉头刚要皱,朱允熥又补了一句:
“户部拿一成出来,单独列账,专款专用,补贴宜居住房的租金亏空。富户的银子赚来,总得给穷户填窟窿。傅部堂,这一成不是给你户部花的,是替孤管着的。”
傅友文听出太子话里的分量,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朱允熥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工部先把一万套宜居房的图纸画出来,户部核价,应天府择地。
太平仓宅子的事先放出风去,标价卖出去,用赚来的银子补宜居住房的开销。两头并进,不得拖延。”
三人齐齐应了一声,各自散了。
到了值房,傅友文把算盘往案上一搁,盯着账面看了半晌,自言自语道:
“八十贯一套,一万套八十万贯。二百五十五万贯减去八十万贯…″
他拨了几下算盘,啧了一声,
“左手倒右手,小二百万贯到手,到底还是太子会算账啊。”
庆寿宫里,朱元璋手里端着盏茶,听朱允熥把议事的经过讲了一遍。
讲完了,朱元璋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拿富人的银子补穷人,这招不算新。你把账算清楚了,别两头漏风。”
朱允熥笑道:“有傅老财盯着,漏不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忽然问道:“你那天专把咱往窝棚堆里引,是不是存心故意的?”
朱允熥笑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现成的龙旗,为啥不扯?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喃喃道:济熺的船队,也不知走到哪里了?
朱允熥道:顺风顺水顺流,快到福州了吧…
朱元璋脱口而出:到了福州,正好给他老丈人磕个头…
话一出口,才记起傅友德已死了一个多月。
“诶!”他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