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影子最终还是给了北野山今一个机会。当北野山今提出要与他单独说话时候,名友一万个不愿意,可影子却同意了。
二人说话哪儿也没去,就在鹤霄院其中一个屋子。北野山今进去前,名友怕她私下搞什么小手段,于是将北野山今里里外外细细搜查一番,甚至连指甲缝缝都没放过。名友警告道:“你若敢搞小动作,你哥哥来了也救不了你!”
北野山今我见犹怜地捂着胸口,一句姑娘放心,便是不再多语。
。。。。。。
黄昏不在,天昏月将出。
三人在鹤霄院门槛坐成一排。姜宁拿出腰间荷包里的红丸子吃进嘴里。名友如出一辙。序行知托腮惑惑道:“我看你两每夜都要吃这东西?这到底是什么补品?小爷我看的口水馋流。”
姜宁每次吃都是直接吞,可每次都避免不了一股子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压下那股令她作呕味道。姜宁道:“这可不兴嘴馋,要吃补品,叫你秦大哥下次给你买点回来。”
每次问呆子这是什么,姜宁总会如此含糊说,序小知作罢。注意力转到红椿木门上。
灯笼房檐下,檐下三人坐,笼红映脸红,门响三人动。红椿木门推开,北野山今与影子俱是双目通红。当名友跑过去,当影子一眼看见她的刹那。素来会隐藏情绪,隐藏心事的人,今日破天荒地不顾在场有人,狠狠将名友抱住。
名友身高矮了他一头,影子低头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影子的头发又长了,倾身间,扫过名友脸庞,几缕落在了她锁骨之上。名友道:“怎么了这是?她欺负了你了木头?”
影子将手挡在她眼前,捂住名友的眼。他好好一男儿红着眼摇头道“我高兴。”
名友:“你要高兴哭了?”
影子点头,“嗯。”
名友:“为什么?”
这时的北野山今像是控制不住某种情绪,咬唇平复心情,不等影子回答,她反而道:“世上动容事情何其多,误会解除,亲情再回,尚可算的一件。”北野山今又语出惊人:“小余应该从来没有与你们说过,我与他之间的真实关系。其实我是她姑姑,亲姑姑。”
仇人成了姑姑?仇人原来是亲人?可亲人怎么会杀了亲人!当她的话一出,三双眼都盯着影子,名友震惊尚难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她问他:“她没乱认亲戚?”
影子将头埋在名友肩颈处,闷闷一声:“嗯。”
姜宁却心有疑虑。若是亲姑侄关系?那么影子便是他亲哥哥或是亲弟弟生下的孩子。然可知的是,北野山今除了北野尚尘一个哥哥,就再无兄弟。而北野尚尘身侧干净,从未说在外有子。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可怕想法在脑子生成,姜宁隐晦地提起:“北野尚臣?”
北野山今急忙摆手,“不是的,你们误会了,其实我还个———”她说着话戛然而止,寻询问影子道:“小余,我可以说么?”
影子却偏头不看她,“嗯。”
她这才道:“其实,除了现在的哥哥,我还有一个哥哥。他是我母亲成为风尘女子前生下的孩子。”
北野山今的母亲是风尘女子,这不是什么秘密。然,她若曾是一个有夫之妇这件事若叫旁人知晓,那必然不是一件小事。至少让北野族人知晓,那绝计是不会让她进府的。
北野山今道:“母亲十五嫁人,十六生子,十七丈夫沾赌家暴,因还不起债,便被枕边人送去青楼做皮肉生意。母亲尚有一副好容貌,可性子却是软弱,她被枕边人打怕了,又想着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尚需养活,便被迫同意了这屈辱要求。”
“这件事明明只有她夫妻二人知道,后不知怎么回事,消息传到他婆家那边,她婆家将她视为耻辱,死死顶在了贞洁柱上。她当时的丈夫也反咬她一口,将人视为下贱,又一纸休妻书将她逐出家门。”
“人心善变,长久之情只尚存亲人之间。十八岁的人明明正值风华,却已人生沧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这个女儿还是被卖出去的。母亲的娘家人相当于无。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于是她便去了青楼,成了风尘女子,成了花魁,后遇见我父亲,想方设法怀上了我。”
北野山今回忆道:“我是北野尚尘之女,虽为庶女,但一生也叫寻常人家望尘莫及。然而在我二十之时,我出府,于一里远遇见了一乞丐,那人是我同母异父,尚未谋面的哥哥,他叫余二。”
“余二以亲情威胁我,叫我给他钱财,不若便冲进府内闹一场,诋毁母亲不洁,诋毁一个已逝之人。母亲已入土,死前本就苦,死后还要遭唾骂,我自是惶恐愤怒。毕竟。。。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的女儿。血浓于水,我终不能够袖手旁观。于是暗中给了余二钱财。”
“你等等!”这时,名友喊她停住,北野山今问道:“怎么了?”
名友说:“你不用讲下去了,我不想听。”
北野山今一愣,“姑娘不是很好奇小余身世么?”她看向影子,叹了口气,慢慢走了过去:“小余。。。。。。既然他们不想听,那姑姑就不讲了,今日你能原谅姑姑,姑姑已经满足,姑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搅你。”
北野山今说完看名友,“小余方才与我说了,你是她喜欢的姑娘,虽有些荒唐你是哥哥的未婚妻,虽不知秦大人在你们口中如何讲述的我哥哥,但你尚可放心一点,哥哥那边我会去游说,可能效果甚微,但这是我能为小余能做的所剩不多之事。”
她又看向姜宁,姜宁知道她下一段话是对着她与序小知说的,“小余与我说,二位是他朋友。一生得二三知己,难能可贵,感谢你们对小余照顾。”说着她竟然深深鞠一弓。
姜宁的脑子有点乱的,事情的走向还有变得有些奇怪。姜宁看向影子,欲问他该怎么对待。只是影子一心扑在名友身上,对这边事情好像漠不关心。姜宁便一言不发,只是向其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