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各怀心思,季识荆坚持着按照本地旧仪,把葬礼的流程走完了,安知迷迷糊糊被按着磕了一遍又一遍的头,膝盖和额头生疼,脸色愈发苍白,阮长风看不下去,劝说季识荆:“老季,差不多可以了,安知身子弱。”
季识荆却反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阮长风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现在到底算是安知的什么人,绑架犯,养父,还是仇人?
“如果你以后不能一直照顾安知,从一开始就不要可怜她。”
“我怎么就不能一直……”
阮长风话音未落,全程沉默的时妍却突然开口:“季老师,现在安知只下剩你这一个亲人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季识荆悲哀地看着她。
时妍无声地点点头。
阮长风和安知都听得一头雾水,不懂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季唯的葬礼就在这样有点尴尬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目送时妍和阮长风离开后,季识荆又把安知送到墓园门口,小柳已经在那里等她。
“小柳姐姐好准时……”
“说过宽限你到葬礼结束。”小柳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身上多了不少伤,手腕上缠着绷带,眼角和嘴唇都是淤青,前额一道长长的伤口缝了许多针,整张脸只能说惨不忍睹:“走吧。”
“小柳姐姐你怎么了?”
“被绑架了。”
“啊?你那么厉害谁能绑架你……”安知顿时紧张起来:“还是我出院那天的那批人吗?”
“并不是同一批人。”小柳捏着安知的脸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又看看她腿上的伤口:“恢复得不错,你外公挺会照顾人的。”
季识荆还握着安知的手不肯松开,安知一想到又要回孟家那个鬼地方,也愁容满面:“必须得回去吗?”
“不要耍赖,我已经给了你们时间道别。”
“小柳姑娘……”季识荆凝望着她,视线颤抖:“安知跟你走,你能照顾好她么?”
“我想我之前干得还不错,但是老人家,”女孩回望他,年轻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经历过太多离别的沧桑:“世界上不存在没有遗憾的死亡。”
仿佛是被看穿了心思,季识荆紧握的手突然松开了,安知的手腕无所依地坠落,恍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再想哀求时,季识荆已经决然离去,只留给她一个孤苦的背影。
小柳把安知推进车里,却没有急着开走,只是把车停在树荫下。
“不走吗?”
“不急,再等一会,还有戏看呢。”小柳从车载的小冰箱里拿出个冰袋敷脸。
“小柳姐姐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安知苦恼地说:“你教教我吧。”
小柳勉强笑了一下,牵动脸上的伤,浅浅吸了口气:“我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也不用搞成这样了。”
“谁这么狠心打你啊。”
“你更应该关心的是,打我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安知讪讪地说:“我还是不知道好了。”
“嗯,无知是福。”
“小柳姐姐,为什么说……世界上不存在没有遗憾的死亡?”
小柳并不准备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放下冰袋,冷淡地说:“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第497章心肝【下】(13)关于季唯的一切……
“有没有觉得老季今天怪怪的?”等红灯的时候,阮长风突然说。
“你不是一直说季老师有点怪么。”
“今天特别异常啊。”阮长风眉头紧锁:“老东西到底在盘算什么呢。”
“我之前去季老师家……”
“你还去过他家?什么时候啊,我都不知道。”
时妍心想她又何曾管过阮长风每天去哪里,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就是安知回来那天,普通拜访而已,我看季老师的话头就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