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沈桐烟,田醯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沈家的小姑娘嘛!听说你接了展览的大活儿?了不起,了不起!”
他走过来,伸出肥厚的手。沈桐烟没握,只点了点头:“田老板。”
“别这么生分,叫我田叔就行。”田醯笑呵呵的,“你爷爷身体还好吧?我和他可是老相识了,当年一起在漆器厂共过事。”
沈桐烟知道他在套近乎,但没戳破:“爷爷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田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小姑娘,听说你那个项目缺资金?田叔这儿有啊!你要多少,说个数。条件嘛,好商量——比如在漆缸上加上‘田记醋坊联合出品’几个字,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个小忙。
沈桐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田老板,漆缸是沈家的手艺,挂别人的名字,不合适。”
“哎,话不能这么说。”田醯依旧笑着,但眼神冷了半分,“现在是合作共赢的时代。单打独斗没出路。你看那些大牌,哪个不是联名、合作、资本运作?你们匠人啊,就是太死板。”
唐绛这时插话:“田老板,桐烟的项目己经有资助方了,不劳您费心。”
田醯转头看向唐绛,笑容不变:“唐总,您这话说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那个LED屏的供应商,好像有点问题?要不要我帮忙打个招呼?”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沈桐烟握紧拳头。
唐绛却笑了,那笑容比田醯的更假:“田老板消息真灵通。不过不劳您费心,供应商我们己经换了——换成了深圳的一家上市公司,质量更有保障。”
田醯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那挺好,挺好。看来是我多事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沈桐烟一眼:“小姑娘,记住田叔的话——在太原这地界,有些规矩,比手艺重要。”
他走了,盘核桃的咔嗒声渐渐远去。
唐绛收起笑容,看向沈桐烟:“他盯上你了。”
“我知道。”
“别怕。”唐绛说,“这种人我见多了。你越硬,他越不敢动。但也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桐烟点头。
她看着田醯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沈氏漆诀》里的一句话:
“漆有毒,能蚀木,亦能蚀人。故治漆者,心要正,手要净。”
心正,手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