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看着她的眼睛,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无力的窒息,像是……像是多年前他受伤落入海中那次一样。
他试探着将手绕过她的背后、搭在她的肩头安抚地轻拍“那,唐老师,给我上上课?”
“你……真的想听?”
“坦诚,应该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必修课。
与你有关的事,我都想知道。”
唐晴仰头,看着天空,思绪回到了刚刚得救的那段日子。
“关于我那段经历,我不知道高城跟你说了多少,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的那段日子。”
唐晴抿了抿唇,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刚被救出来那会儿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觉得我在那鬼地方的坚持和忍耐都是有意义的。
我想着,只要将那个孩子打了,我就还是过去的我。
可很快我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
先是我的父母针对堕胎一事的争执让我意识到,在社会对女性贞操与生育能力过分在意的价值体系下,我经历的这些无疑让我陷入了贬值的境地,以至于我父母产生了严重焦虑,并下意识开始使用各种方式来为我止损。”
唐晴能感觉到,袁朗环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许多,她对她摇了摇头“除父母外,那段时间几乎每一个过来探望我的人,都在用一种‘你这辈子已经完蛋了’的眼光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其实对我没有恶意,甚至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对我更多的是怜悯、同情,强颜
欢笑的安慰。
可正是因此,才让我觉得害怕,我忽然意识到在大多数人客观的评判下,我就是贬值了、脏了,跟其他姑娘比不了了……”
“怎么会!
你……”
唐晴伸手按住了他的唇“别担心,听我说完。”
她放开了袁朗,继续道“我这个人,其实挺倔的。
即便我在环境的影响下认了这个事实,却在心里暗自咬牙较劲。
我就想,脏了怎样,贬值了又怎样!
我才不用别人可怜,我一定要努力活出个样来证明给他们看,我不会毁掉,还能过得比所有人都精彩!”
唐晴看向袁朗“你是不是也觉得挺可笑的,你说,我证明给谁看,谁会看?这不过就是跟自己较劲。”
“这不可笑,不想笑就别笑了。”
唐晴却偏不,反而笑的更加灿烂了“我这个人,倒霉是真倒霉,幸运也是真幸运,就在这个时候,小语来到了我身边。”
说到江解语,唐晴连音调都变了“江解语你知道吧,就是高城的太太!”
袁朗点了点头。
“她将我从那种舆论环境中拉了出来,帮我克服了因为长时间暴力导致的对肢体接触的恐惧,还把我带回她家里,每天陪我做手工、做烘焙,一起捡秋天的落叶做书签,一起将用片状的石头打水漂……等我身体养好了,她又陪我去首都,一起看心理医生,花了好长好长时间,才将我从那段不堪中带了出来。”
唐晴认真地看向袁朗“袁朗,很多时候,我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
当外界的声音足够大、或者造成的结果足够恶劣的时候,你不可能不受影响。
我相信咱们队里的绝大对数都不会用恶意去揣测你我,可我们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只有a大队。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去考验我刚刚开始的爱情呢?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一直这样含混、糊弄下去。
但是,你得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来攒一攒默契、攒一攒感情、攒一攒对彼此的信心,让这段关系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行吗?”
袁朗看着唐晴,心里是细细密密的痛“你不脏,更没有贬值,你很好,更值得一切美好。”
唐晴有些惊讶于他的回答,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