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儿女要回来,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无比激动的事情。直到现在,她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压下去过。
宋叶彦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很久,可我翻遍了浑身上下,连片树叶都翻不出来。我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带着失落的他离开了店铺。
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饭菜做好了。隔壁的婶子瞧见了,还忍不住打趣老太太。
老太太从箱底翻出自己舍不得穿的新衣服,打扮干净之后,早早坐在村口等着子女。
我则在家里面陪着弟弟摆放碗筷,盛米饭。
“看得出来,她很期待她的子女回来,连新衣服都舍得穿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嫌弃声。我探出头向外望去,一群穿着华丽的人用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进来。
可老太太却显得无比高兴,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饭桌上,老太太夹起一块鸡腿放到小孙子的碗里。小孙子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便直接将鸡腿丢在地上。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教养?”
可放眼望去,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小孙子的行为。所有人都在嫌弃老太太做的饭,更有甚者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我原本想掀桌子的。可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老太太,她还是笑得那么开心。她是聋哑人,所以听不到那些侮辱的话。
她大概以为,他们只是不爱说话。
饭后所有人都在各谈各的,只留老太太像傻子一样扮丑逗大家笑。可没有多少人的目光是聚集在她身上的。这时,她最宠爱的小儿子对着身旁的人说了一句:“你看她眼角那个,好像我晚上撒尿的夜壶。”
老太太眼角的那伤,是小时候为了救小儿子被牛角撞伤的。
到现在都还留着疤。
身旁的人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太脸上的尴尬渐渐消散,她以为是自己的行为逗笑了大家,便也跟大家笑了起来。
我握着承影剑的手越来越紧,但又怕少了老太太的兴,搅黄了老太太期盼已久的相聚,我忍着怒气出去了。
我站在门口,好不容易忍到那些人离开。夕阳余晖散落在各个角落,老太太弯着腰收拾碗筷。
黄昏,我随着老太太来到后山,那里埋着她的父母,她的祖辈。
她跪在父母的坟前,含糊不清地说着今天,手也跟着比划。
她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一滴眼泪滑落砸进了土上,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