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温婉和海漫（第1页）

十年前，海漫十岁。在她和海娜中，罔颜家族选择了海漫成为影奴。半年后，她逃了出来，逃离了那个冰冷的家，还偷走了黑灵钩。

海漫不记得那天走了多久，她只记得天黑了一次，又亮了一次，又黑了。脚底板磨出了血泡，破了结成痂，痂又磨破，最后疼到麻木。

她戴着摘不掉的黑色面具，每到一条街上，看见她的人都会害怕地朝她扔石头，纷纷躲开她、推开她。她再也不敢在大白天走上街头，于是转身跑进了山里。

她不敢停，她不想被抓回去，回去当一个被人操控的机器，她想当个人。最后她跑进一片林子里，不觉间天黑了下来，她靠着一棵树坐下，把膝盖抱进怀里，缩成小小一团。她眼角的一滴泪刚要落下，她抬起手倔强地擦去。

在海漫恍惚间，一道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喂！有人吗？”

海漫抬起头，透过树枝的缝隙，她看见远处有一点光。暖黄色的，像灯。

海漫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敢回应，是有人来抓她回去了吗？

那道暖黄色的灯光，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一个小女孩举着电筒，站在月光下。她穿着封着补丁的旧棉袄，脸瘦瘦的，眼睛却和月光一样皎洁。

她看见海漫，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成了月亮，“原来真有个人啊，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躲在这里？”

海漫没有说话，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害怕吓着她。

“你饿不饿？”小女孩走进两步，把手电筒举高，“我奶奶煮了红薯，还有粥。你要不跟我回家？”

海漫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温婉。

温婉透过灯光，看清了她的脸，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她惊叫了一声，慌张地后退了几步。

海漫重新捂住自己的脸，连忙道歉，“对不起。”她也惊慌地后退了几步。

两个小人就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互相试探，然后互相靠近。

温婉鼓起勇气，走向前，“你的脸怎么是黑色的？你中毒了吗？”

“不是的！是面具，取不下来。”

温婉又继续向前迈了几步，歪着头看她，然后把手伸过来。那只手很小，瘦瘦的，骨节分明，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海漫面前。

“我叫温婉，你叫什么？”

海漫看着那只手，许久许久。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怯生生的握住了她。冰冷的风包裹着寒意，吹拂着两个小女孩，可海漫却觉得那只手格外的温暖。

温婉的家是一间砖瓦平房，蹲在山脚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砖瓦颜色。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就划拉呼啦响。

灶膛里烧着柴，火光就像在舞蹈，把整个屋子哄得暖烘烘的。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红薯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温婉拉着海漫走进了家门，家里的一切都好像在说“欢迎回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灶边，看见海漫进来，眼睛眯了眯，没说话。她盯着海漫的脸看了很久，久到她又开始想逃跑。

然后老太太终于开口，“没吃饭吧？”

海漫点头。

老太太从锅里捞出两块红薯，放在碗里，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温婉，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海漫接过碗，手指碰到红薯的时候，烫的一缩。但她没有放下，她捧着那个碗，热气蒸在脸上，眼睛里瞬间充满水雾变得模糊起来。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红薯。甜的，软糯的，烫得她舌头生疼。但她一口接着一口，直到两块红薯全部吃完。

温婉坐在她对面，拖着腮看她，“你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