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休息与拜访（第3页）

范无救离开，谢必安留下来，帮李未把书分类放好。

“别怕，范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很关心你。”谢必安说，“他亲自给你列了书单，还标注了重点。这些教材，有些是他当年的笔记，很珍贵，一般不外借的。”

李未翻开最上面一本《灵能概论》，扉页上果然有范无救的签名，字迹刚劲有力，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谢谢你们。”他真心实意地说。

“不用谢，你是我们的人，照顾你是应该的。”谢必安微笑，“好好学，等你恢复了，我们一起出任务。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嗯！”

接下来的五天，李未过上了规律的学生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八点开始看书，看到十二点，吃午饭，午休一小时。下午两点，范无救或谢必安来上课，讲两小时，然后提问、答疑。晚上自习，整理笔记，做习题。十点，谢必安来检查，然后休息。

很累，但很充实。李未发现，自己对这些知识有着天生的兴趣。灵能的本质，魂灵的分类，符咒的原理，法阵的构造。。。每一样都让他着迷。尤其是魂灵分类学，那些千奇百怪的特殊魂灵，每一个都有独特的故事，让他看得停不下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谢必安端着茶走进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在看‘讹兽’的分类。”李未指着书上的插图，“书上说，讹兽分为三种：善讹、恶讹、中讹。善讹说谎是为了好玩，不害人；恶讹说谎是为了害人，以他人的痛苦为食；中讹介于两者之间。但我们遇到的那只，好像三种都不完全是。。。”

“因为它很特殊。”谢必安在他身边坐下，“大多数讹兽一生都在说谎，很少能意识到自己在说谎，更少有能产生愧疚的。但它不一样，它知道自己在说谎，知道在伤害人，但它控制不了，所以痛苦。这种‘有自知的讹兽’，非常罕见，几百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

“所以它才那么孤独。。。”

“对，因为同类不理解它，人类害怕它，它无处可去，只能躲在谎言里。”谢必安轻叹，“不过现在好了，在冥界，有专门的心理辅导，有药物控制，有同类互助小组。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至少能帮它控制，让它不那么痛苦。”

“那就好。”李未放下书，喝了口茶，“谢医生，我想问个问题。”

“问。”

“我们引渡魂灵，是为了维持阴阳平衡。但如果有些魂灵，像小红，像潮生，它们其实可以在人间活得很好，不会造成危害，那我们为什么要引渡它们？”

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个很好的问题。首先，不是所有特殊魂灵都会被引渡，只有那些已经死亡、但魂魄滞留的，或者活着但对人间造成危害的，才会被处理。小红活着的时候，我们没有动它，因为它虽然偷东西，但没害人。潮生活着的时候，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死后呢？死后为什么一定要引渡？”

“因为阴阳有序，生死有别。”谢必安说，“魂灵死后，就该去该去的地方。留在人间，会扰乱秩序。潮生滞留，导致了海市蜃楼，让人坠海。小红滞留，虽然没直接害人，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会吸引其他邪祟——蚀鼠就是被它的灵能吸引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魂灵留在人间，对它们自己也不好。人间阳气重，会慢慢消磨魂灵，让它们变得虚弱、混乱，最后可能魂飞魄散，或者变成怨灵。去冥界，有专门的区域安置它们，有适合的环境，有同类的陪伴，能继续‘生活’，直到时机到了，进入轮回。这才是对它们好。”

李未点头，明白了。引渡不是驱逐，是引导，是帮助。

“那。。。苏瑶呢？她为什么不愿意去轮回？”

提到苏瑶，谢必安的表情严肃起来：“苏瑶是特殊情况。她不是普通的魂灵，是修炼了三千年的九尾狐，已经渡过了天劫，理论上可以成仙。但她犯了天条，被判入轮回反思百年。对她来说，轮回意味着失去三千年的记忆和修为，重新开始。她不甘心，所以逃了。”

“天条？她犯了什么天条？”

“具体不清楚，但传闻是‘私动凡心，干涉天命’。”谢必安说，“好像是爱上了一个凡人，用禁术救了那个凡人的命，扰乱了生死簿。这是大罪，本来是要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但念在她修行不易，又是初犯，才从轻发落，判入轮回。但她不领情，逃了。”

李未想起了苏瑶在梦里说的话：“我选择了爱。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

原来是这样。因为爱，犯了错，不甘受罚，所以逃了。很简单的故事，但也很悲伤。

“那她现在想干什么？报复？还是。。。”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谢必安站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见判官，养足精神。”

“是。”

谢必安离开，李未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想着苏瑶，想着判官，想着自己身上的谜团。明天见判官，能解开一些疑问吗？还是会有更多的谜团？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如水。城市在沉睡，但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风暴正在酝酿。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