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账本秘辛（第2页）

这话一出，西西莉亚的指尖猛地攥紧。

赫伯特勋爵。

这个名字她刻在骨血里。灭门案当晚，她远远看见过这个男人的马车停在宅邸外，车徽是黑鹰缠枝纹。她一直以为对方只是参与者，没想到达克利亚的走私线，也握在他手里。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同一张网。

“这么说，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她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发烫感，比上次在法院门口更明显。欲念钥匙在胸腔里轻轻震颤，像在呼应什么。西西莉亚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眉头微蹙。

罗索的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

上次在法院门口，她也是这样，突然停顿，按住心口。那一瞬间飘散的夜行者气息，他不会认错。

“你身体不舒服？”他问得克制，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没事。”西西莉亚立刻松开手，神色恢复如常，“老毛病。”

她不想暴露夜行者的身份。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罗索没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也一样。他翻过账本最后一页，指尖在末尾的空白处划过，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压痕，是另一张纸拓下来的印记。

“这套账本不止一本。”他抬眼，“仓库里只找到了这一本？”

“只找到这一本。”西西莉亚点头，“剩下的应该在达克利亚的主宅，或者赫伯特手里。”

“不用找他们要。”罗索合起账本，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达克利亚比我们更慌。你端了他们的仓库，扣了一本账，他们今晚大概率会动手，要么把剩下的货转移，要么一把火烧了仓库，死无对证。”

话音刚落，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罗索接起，听了两句，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挂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抬眼看向西西莉亚，“刚收到消息，达克利亚调了一批人往港口去，带了煤油。看样子，是想今晚烧仓库。”

西西莉亚猛地站起身。

仓库里不仅有货物，还有剩下的走私箱，一旦烧了，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我现在带人过去。”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罗索叫住她，也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和红手套，“你带的那几个旧部，挡不住达克利亚的死士。硬拼吃亏，还容易落下把柄。”

他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猩红色皮革顺着指骨贴紧，动作从容不迫。

“我跟你一起去。不用动手，只需要让他们的人，‘不小心’把煤油泼在自己人身上，再‘不小心’被巡逻的治安队撞见就行。”

西西莉亚回头看他。

男人站在暖光里，红手套衬得指尖冷白，眼神深邃，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忽然想起雨夜签约那天，他说“将来我请你帮一件事，你不能拒绝”。

现在看来，他的本事，远比她当初预估的要大。

“你去了，达克利亚就彻底知道你反水了。”她提醒道，“之前你还能暗着来，以后就没退路了。”

罗索戴好最后一只手套，抬眼看向她。四目相对，空气里有片刻的凝滞。

“从签合同那天起，就没退路了。”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走吧，公爵小姐。再晚，仓库就真成灰了。”

他率先迈步往外走，西装背影挺拔，步伐稳得没有一丝犹豫。

西西莉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口的温热感渐渐平复下去。她沉默两秒，抬脚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桌上的账本静静摊开着，页面上的暗记密密麻麻，像一张织了三年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