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港口清场（第2页）

字迹她认得，是达克利亚家主维克托的笔迹。

西西莉亚眸色沉了沉。

她本来以为达克利亚只是吞了家族产业，没想到他们占着港口仓库，是在做走私生意。难怪他们死咬着仓库不放，宁可当庭出丑也不肯松手。

这可不是简单的遗产纠纷了。

她随手抽出一本账本，塞进风衣内袋。剩下的原样放好，重新盖上帆布。“别动这些箱子，原样封好。安排两个人轮守，别让任何人靠近，包括达克利亚的人。”

“是。”

她又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铁门栏杆的缝隙里，卡着一点极细小的猩红色皮革碎屑，比指甲盖还小，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材质细腻，是上等的小牛皮，和码头工人粗粝的手套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刚才那两个壮汉手腕上的红痕，尺寸也刚好对应小钢珠之类的物件。

不是她的人。随从都用短刀，不会带这种小东西。

西西莉亚指尖捏起那点皮革碎屑，在指尖碾了碾。海风一吹，碎屑就飘走了。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远处的钟楼。时针刚过十点。

这个时间，罗索·法尔科内应该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翻着法典，喝着黑咖啡。

她没再多想，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同一时间，法尔科内律师事务所。

罗索挂掉电话，指尖捏着一枚小小的钢珠，在指腹间转了一圈。钢珠是特制的，分量沉，精准度高，隔着几十米打中人的手腕，力道刚好能让铁棍脱手，又不会留下太重的伤。

他摘下右手的红手套，随手放在桌沿。手背上交错的旧疤暴露在天光下，最深处的那道，是当年父亲入狱后，他被达克利亚的人堵在巷子里划的。疤痕蜿蜒着爬过腕骨，像一条丑陋的蛇。

刚才去港口的人是他安排的。不是为了帮她，只是达克利亚用走私栽赃这招，太脏，也太蠢。真让他们把西西莉亚送进警局，他这桩委托也麻烦。

助理敲门进来，放下一封烫金请柬：“先生，达克利亚家主维克托派人送的，约您明天下午在玫瑰茶社见面。”

罗索扫了一眼请柬上的鹰形纹章，没碰。

维克托终于坐不住了。之前派儿子来撒野，现在亲自下场邀约，无非是想威逼利诱，让他回头是岸。

“回了。”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就说我手头案子紧，抽不开身。等遗产案了结，我亲自登门赔罪。”

“是。”助理顿了顿，又补充道，“来人还带了话，说……先生别忘了当年是谁帮您收的尸，是谁给您的启动资金。”

罗索的指尖猛地一顿。

当年母亲病逝，是达克利亚家出钱办的后事；他开律所的第一笔资金，也是维克托“借”给他的。这是达克利亚拿捏他的筹码，也是维克托笃定他不敢反水的底气。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淡，没什么温度。

“你就回他——恩情我记着，账，我也会算清楚。”

助理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罗索拿起那只红手套，缓缓重新戴上。猩红色的皮革顺着指骨贴紧，一点点遮住那些陈年旧疤，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达克利亚走私渠道调查”，里面夹着的账本页，和西西莉亚刚在仓库找到的，出自同一套。

他查了两年的线索，居然被她先一步撞破了。

罗索指尖划过文件上的荆棘纹章，目光落在窗外港口的方向。海雾还没散，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盘棋，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