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什么都没变（第1页）

20065月末

五月的东京，那种黏糊糊的温度附着在皮肤上，让人总是莫名地感到烦躁。

距离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门口，五条悟用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你说出“要不要试试交往”这句话，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如果你非要问这几天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答案是：几乎什么都没变。

有时候你躺在床上，看甚至会认真地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因为这只白毛神子青春期雄性激素分泌过剩，又或者是单纯觉得无聊，所以拿你随口开的一个恶劣玩笑？用来消遣他那无处安放的过剩精力？毕竟，这货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真的完全看不出半点“陷入热恋的男高中生”该有的纯情和体贴！

比如在体术对练课上，当他作为你的对手站到场地中央时，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菜鸡”的笑容。他下手依旧狠辣果决，完全没有“因为是对女朋友所以要放水”的自觉。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用一个极其漂亮且刁钻的过肩摔，毫不留情地把你整个人掀翻在半空中，让你狼狈地四肢着地，吃了一嘴操场上的扬沙。

“噗哈——五条悟你个混蛋！”你趴在地上，吐出嘴里的沙子，恶狠狠地瞪着看着你的少年。

“哟，真白，你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哦。就这点水平，以后怎么跟在我后面吃灰啊？”他双手环胸，嘲笑着。

但……如果你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唯一的不同，大概只有你这个当事人能敏锐地察觉到在半空中，当你失去平衡即将狠狠砸向坚硬地面的前一点零一秒，他那只死死扣住你肩膀的手，会不自然地收回那么一点点力道。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力道，让你从可能导致骨折的“重摔”，变成了只是看起来狼狈的“轻摔”。

再比如，他那副怼天怼地、毫无顾忌的臭屁态度也是一点没变。

“我们是最强的”这种话，依旧像口头禅一样天天挂在他嘴边，在炎热的午后，他依旧会趁你坐在树荫下打瞌睡不备时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冒着寒气的冰镇可乐直接贴在你温热的脸颊上，然后看着你受惊跳起来的样子。

恋爱并不能让他立刻化身为纯情少女漫里那种温柔体贴嘘寒问暖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恋爱只会让他剥去那层神性的外衣，变成一个更难搞的恋人。

为了缓解近期因为咒灵活跃期而骤增的任务，高专校方在月末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内部运动会。

与其说是运动会，不如说是给这群每天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少年少女们一个合法发泄精力的途径。夜蛾正道戴着墨镜，像一尊黑塔一样站在操场边缘作为裁判。他将一、二、三年级所有目前还在校的学生都召集到了操场上。

规则简单粗暴，充满了咒术高专的狂野特色：两人自由组合，无论是想打一场无限制自由搏击，还是想去球场上进行一场哪怕把球踢爆都没人管的球类对抗，都悉听尊便，但是不许破坏学校！！他说这句话时死死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毕竟这俩人这学期也不知道赔了学校多少钱了。

“喂——！杰！这儿这儿！”

夜蛾老师那句解散的话音刚落，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头跟五条悟商量组队的事，这家伙就已经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一样，兴奋地挥舞着长臂，迈开那双逆天长腿，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去找夏油杰了。

你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欢快跑远的背影。初夏的微风吹过你因为无语而有些僵硬的脸颊。你表面上死死维持着平静，内心却已经把五条悟那个白痴翻来覆去地骂了无数遍，翻了无数个巨大的白眼。

——行，五条悟，你给我等着吧。谈恋爱之后就抛下女朋友去找挚友，你这家伙活该孤独终老！

被五条悟无情“抛弃”后，你理所当然地和同样对挥洒汗水毫无兴趣的家入硝子，组成了高专名副其实的“体力最差二人组”。但说是二人组，其实在不动用咒力的情况下，硝子的纯粹体能比你还是要好上一大截的。

这都怪你那特殊的术式。你的咒力源于神经系统的活跃与变异。这意味着，你的神经必须要像最精密的仪器一样，得到充分且高质量的睡眠休息，才能源源不断地转化出庞大的咒力去支撑你的“白线”。一旦休息不足，或者精神过度透支，你不仅咒力会枯竭，紧接着消耗的就是你那本就孱弱的□□体力，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免疫力全面崩盘，直接发高烧躺进医务室。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国中时期，你总是频繁请假。毕竟当你醒来的那一刻，你的大脑就在无意识地消耗咒力；而如果晚上因为精神亢奋睡不着，第二天白天你的神经系统就会集体抗议罢工，让你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提不起半点力气。

正因为这个致命的体力特质，你和硝子默契地决定，今天绝对不参与任何剧烈运动。你们只是敷衍了事地去棒球场边，一人拿着球虚弱地挥了两杆，就算是参与过运动会了。

其余的时间，你都毫无形象地靠在硝子的肩膀上。要么闭着眼睛补觉，要么眯着眼睛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

这学期随着等级的提升，你们的任务量开始激增。随之而来的，就是你那种仿佛怎么睡都睡不够的困倦感。不远处的足球场那边，吵闹声几乎要掀翻天际。那是少年们在将无处安放的精力在阳光下肆意宣泄。

中场休息的哨声吹响，没过一会儿，一道高挑修长的人影，大步朝着你们休息的树荫跑了过来。

“喂，接着。”

伴随着五条悟那略带喘息的声音，还有一瓶还挂着水珠已经被他喝了一半的冰镇矿泉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随意的抛物线，精准地朝着你的怀里砸了过来。他扔水的动作随意至极，没有半点所谓的情侣间的黏糊感，和你还没答应他交往之前，你们互相抢水喝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你自然地抬手接住那瓶水。虽然瓶身有些冰手，但你没有任何嫌弃地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你大半的暑气。你没有把水还给他的意思，直接随手放在了自己脚边。

而五条悟似乎也根本没打算要回去。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你一眼，更别提什么深情对视了。他只是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又像一阵风一样，迫不及待地跑回球场，继续和夏油杰那群男生在绿茵场上疯狂厮杀了。

身边的硝子看着这一幕，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在燥热的空气中缓缓散开，模糊了她那总是带着几分厌世感的眉眼。她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