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四十六章（第2页）

卢志义也看到了单手压枪的唐玉林，他坏笑着说：“臭逼条子，老子给你多少钱，还喂不饱你是吧？给我死！”他拿着AK47对着唐玉林一阵猛射，唐玉林愣了片刻但他反应迅速，一个躲闪，他躲回了车子的掩体下，子弹飘向空中。妈的！是卢志义！这孙子居然亲自上阵了，看来这个孙风望真的知道他们集团不少的肮脏勾当。要不然他这个二号人物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出山劫人。唐玉林抹了一把脸，他汗如雨下，他看了看小周和驾驶警员，还有车上的三名警察和孙风望。他喘出几口大气，说道：“小周，拿上其中一名同志的八一杠。”小周从那三名警察的其中一名手里接过八一式自动步枪。接着他又对驾驶警员说：“把另一名同志的八一杠也拿来，你们两个配合我打掩护，他们人不多，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就能逼退他们！”两人都点点头。接过枪后，唐玉林把五四式手枪递给其中一名警察。“上好子弹了，拿着，你们三个没有命令不准出来，你们手里还有一把八一杠，足够了！剩下两个用五四式把住犯人，记住，没有命令不准开门！”那三个警察点点头，唐玉林又看看孙风望，看那脸色儿，这孙子都他妈快吓尿裤了。他双手用力关上车门，拍了拍，然后对小周和驾驶警员说：“听我命令，我的手指数到三你们就起身朝白色捷达猛烈射击，把你们的子弹打光都无所谓，总之给我好好招待！其他的你们不用管，明白了吗？”两人又点点头。唐玉林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白色捷达车，那边没有动静，估计正等着他们开火呢。他冲小周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等了几秒，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小周和驾驶警员紧盯着他的手，他们都汗流浃背，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的绿色警服。他又探出半个头，然后迅速闪回，手中的二突然变成了三！小周和驾驶警员立刻起身对着捷达车一通狂扫，唐玉林也没闲着，他一个卧倒翻身，双手举着八一杠。等待……等待……等待……一个人头露出来了，他微微扣动扳机，点射两枪——爆头。第二个人头……第三个人头……还有……卢志义！唐玉林乱了阵脚，因为卢志义的那颗该死的脑袋，他本能下意识将枪移到了卢志义的脑袋，可是分秒必争啊。这几秒的损失造成的代价就是驾驶警员被射死，小周躲回掩体。唐玉林已经没有火力掩护，但他仍旧没有放弃，他转向第三个人头，点射两枪，可是没打中。等到三人看到唐玉林趴在地下时，三人正要开枪射向唐玉林，唐玉林快速翻滚回车身掩体下。他蹲靠在车身上，喘着粗气，看着被打死的驾驶警员。他用拳头砸了一下车门——又牺牲一名警察。唐玉林没有放松，他始终握着枪，他低声近乎于耳语：“清点子弹！”小周卸下弹匣，他的八一杠还有7发子弹。唐玉林看了一下自己的枪——21发。他把驾驶警员的那把枪也拿来——清点——14发。操他妈不知道卢志义他们那边有多少子弹，是不是也快弹尽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车门。就是死也要守住这辆警用厢式面包车。

突然，这时他听到前方激烈的枪声，应该是何伟他们。

唐玉林拉开面包车的车门，三个警察紧张的举起枪对着他，唐玉林顾不得这些，他喊道：“把对讲机给我！”其中一名警察那起对讲机递给唐玉林。唐玉林接过后又重重关上车门。他和小周躲在警用吉普的侧车身，接近车头的位置。小周这时已经开始抖了，唐玉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预感这孩子撑不住多久了。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他打开频道。“何伟！何伟！听到回答。”对讲机传来一阵杂音。十几秒后，对讲机传出声音：“玉林？操，我们这边还有三个，双方火力僵持不下，感觉他们有打不完的子弹，他们有备而来，操！真让你说准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这边还剩三个，这么说他们还有六人，两辆车。报告你那边的伤亡情况！”

“小陈牺牲了，就剩驾驶警员和我。”

唐玉林闭了下眼，他立刻睁开，冲对讲机说：“能冲出去吗？”

何伟回呼：“够呛了，桑塔纳冒烟了，可能打不着火了。”

唐玉林心想，只剩警用厢式面包车了。他在心中又重复一遍——就是死也要守住这辆车！

他又打开频道，唐玉林几乎是鼓足了勇气冲对讲机喊：“何伟，尽力而为吧。如果这次我们都死在这儿，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只听对讲机一阵杂音，隐约能听到枪声。何伟的声音断断续续。“玉——林——你——说——什。”通话被中断了。唐玉林叹了口气，那句话，完整的是——其实我是集团的卧底。但他没说出口，难道是老天不让他说？难道是老天让他以警察的身份光荣殉职在这儿？他喘了几口大气儿，看了看小周。那孩子浑身筛糠，快挺不住了。唐玉林用力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孩子，能再给兄弟打一次掩护吗？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我们不能都死在这儿！我命令你，替我掩护！”小周只是愣愣看着唐玉林，然后舔了舔嘴唇，重重地点点头。“老规矩，数到三！”唐玉林蹲着贴在车身上，他闭了下眼又睁开，他竖起一根手指，几秒后，两根。然后他迅速将二根手指变成三根。小周的动作迟缓了，但他仍旧起身对着白色捷达一通猛扫。唐玉林连想都没想也站起身，举着枪瞄准等待时机……他知道，不能在侧翻趴在地上，卢志义肯定知道了这一招，他肯定会集中打地面。这是唐玉林干掉他们的最好机会。果然，卢志义的脑袋和另外两人的脑袋在车子的车头探出，对着刚才唐玉林趴着的地面一阵射击。唐玉林瞄准一个人头，点射两枪——爆头。一个人倒下。移动枪身——两枪点射——又一个人倒下。移动枪身——他刚要扣动扳机点射，只见小周已经缩回了车身躲在掩体后面，而卢志义的AK47也还只剩几发子弹。两人都举枪瞄准对方，可是……枪没响，他们都没有扣动扳机，唐玉林先做出动作，迅速蹲下，在蹲下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卢志义的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坏笑。唐玉林蹲在车身旁，他对小周说：“孩子，好样的！你完成的很好！”他用力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然后把小周的八一杠拿了过来，他卸下弹匣，把子弹一一取出，然后放到自己的枪上，又把驾驶警员的弹匣卸下，别在腰间。他对小周说：“上车！”唐玉林说完便迈着小步走向警用面包车，他拉开车门，赶紧把小周送了上去，然后他对另外两个拿着五四式手枪的警员说：“你们两个下车支援何伟副队长！立刻！马上！我给你们打掩护，你们必须跑到何伟他们的前面所处的位置。你们必须与何伟副队长接上头。一定要完成任务！听明白了吗？”两名警员用力点点头。唐玉林又对那名始终拿着八一杠一发未打的警员说：“我相信你能保护住这辆车，你手上的枪，该用就用！别怕子弹，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他们也没多少子弹了。”那名警员也用力点头。“好，小周，你留在车上组帮忙看好犯人。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好孩子！”小周动了动他大汗淋漓的脑袋。唐玉林和另外两名警员下车。唐玉林指示那两名警员，看到三的手势就往前冲，直到冲到何伟副队长所在的警员桑塔纳所处位置。这期间不要回头，不要想任何事情，只管跑到目标位置。两名警员接受指令。唐玉林心想，他的背后只剩卢志义一人了，而他的AK47估计也没几发子弹了，也蹦跶不了多久了。自己的子弹能够打这一回掩护。于是他开始倒数，竖起三根手指的时候，两名警员快步起身奔跑。而唐玉林比他们还快，他调转枪头，对准白色捷达，没有扫射，只是轻轻地点射着。卢志义一直没有露头，唐玉林的推测是对的——他没子弹了。那两名警员顺利跑到何伟所在的警桑位置。唐玉林呼出一口气，这才松了点神儿。

何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一个侧滑倒，举枪瞄准奔跑着的两名警员的腿部欲要射击。他以为是后面的人已经打过来了，他以为唐玉林已经牺牲了。可是他紧扣扳机的手松了下来——绿警服——是自己弟兄！

“是玉林让你们来的？”何伟问道。

“是的何队，玉林那里只剩一个人了。应该问题不大，他让我们来支援你。”

何伟看了看他们手上的两支五四式手枪。好吧，虽然火力不大，但也是点安慰，能派上用场。他和驾驶警员还有另外两名警员挤蹲在桑车的车身位置。

“他们现在还有三个人。估计没什么子弹了。我们的子弹也不多了，就我这把八一杠的19发子弹还有一个备用弹匣。你们的五四式有备用弹吗？”两名警察点点头。

“好，你们三个用五四式尽量营造火力，我要直接杀过去，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机不可失，不能等他们缓过劲来，而且此地不宜久留，不知道这帮人还有多少火力多少人力。我们必须尽快逃脱。”三人都对何伟重重点头。何伟压低声音说：“听我口令。”

“上！”驾驶警员侧翻滚，伏趴在地上双手握着五四式手枪射击。另两个警察一个起身射击，一个侧蹲射击。何伟三步并两步登上警桑的车顶，他的视野开阔了许多，但是射击角度不够，那三个人都蹲在车身下。何伟点射几枪，此时火力一直未断，何伟抓准时机跳下车顶，伤口一阵剧痛，但他已经彻底忘记疼痛。他被玻璃扎穿的伤口再次崩开流血。但无数的牺牲已经让他的浑身感觉麻木。他快步狂奔，单手俯卧黑色凌志车尾部，然后一个侧滑飞到了三人躲藏的车身之后。这时五四式的火力已经停止了。何伟知道他没有多少机会了，必须殊死一搏！那三人一惊，刚回过神来准备调转枪射击，何伟先是一个站身举枪点射，然后一个蹲伏，射死排在第二的那个歹徒。只剩最后一个歹徒，他握着AK47正要扣扳机，何伟左手抓住他的枪口猛地一抬，几发子弹打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中。何伟一个前空踢将歹徒踢倒在地，然后右手单手一发抬枪射击，一颗子弹射穿那名倒地的歹徒。

战斗，结束了。

何伟回到警桑的掩体下。他抓起对讲机，打开频道——杂音。“玉林，玉林。我是何伟。我这边战斗结束，匪徒全部击毙！”

躲在警用吉普车身下的唐玉林这时听到对讲机里何伟的声音，他长出了一口大气儿。然后竟然笑了起来。老天爷，你这个王八蛋！紧接着，他又绷紧神经。背后的卢志义还没死。他赶忙握紧枪，靠在车身上。他大喊道：“你完了！投降吧！”他的喊声响彻无际的黑夜，在这条拥堵的冀北高速上，何伟他们的前方是空无一人的公路，唐玉林的后方是堵塞的车流。过了几十秒，只听见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喊道：“唐玉林！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这句话就如同那打飞的子弹一般，消失在河北石家庄7月盛夏的热夜中。

唐玉林站起身，举着枪，他看到卢志义的背影，他举枪瞄准，准备扣动扳机。就在这时，他看到卢志义在远处举着枪威逼一个妇女，然后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车子一个后退，撞到了其他的车，卢志义连忙从车子中窜出。他七拐八拐的逃往冀北高速的进口。在他的背后，是一辆辆歪停竖停的私家车。唐玉林瞄准那个小点，那个背影，多么狼狈。此时此刻的卢志义，这哪还是集团第二号人物？哪还有这个威风？他扣动扳机，打光了八一杠的所有子弹，但是子弹射向的不是卢志义的背影，而是热夜的天空——他抬起枪将子弹全射在了浩瀚无际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