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四姝（第1页）

晚风猎猎，卷着微凉的晚风吹动四人衣摆，夜色笼罩着落尘镇，将整片山河笼入黑暗。

方才一战戾气散尽，街巷静得诡异，寻常虫鸣风声一概绝踪，只剩铺天盖地的灰黑浊雾无声涌动，死死包裹整座古镇。

四人立在夜色中央，对峙之势已然消解，却各持气度、泾渭分明。

叶清璃五指虚握灵剑，剑身清辉内收，只剩一层极淡的冷光。她身姿端挺清冷，眉眼疏淡寡情，周身自带着一层疏离寒意，眼眸澄澈冷静，细而快地扫过街巷每一处死角。

她从不多言、从不妄断，心思缜密剔透，方才交手一瞬，便已冷静复盘完全部异样。

“二位周身气息纯正，并无戾气。”叶清璃声线清泠平直，不带半点情绪起伏，理智公允，不被仙魔成见裹挟，“祸乱苍生并非魔族，是第三种邪力，刻意仿戾气嫁祸。”

她说话分寸极稳，客观锐利，字字皆是推理后的判断。

身侧的谢蒽芸闻声微侧首，目光落向叶清璃时，眉眼柔和下来，眼底盛着独一份的温顺纵容，是只给至亲熟人的暖意。

可当她视线一转，扫向对面两位魔族少女，温婉笑意顷刻敛尽，唇线微抿，音色清淡，却带着对外人极其锋利的冷感，毫不客气。

“别装模作样。”谢蒽芸抱着怀中琵琶，指尖轻抵弦面，语气淡且刺，“你们魔界常年浊气滋生，本就嫌疑最大，我们只是据实查证。方才没动手诛敌，不代表我信你们。”

她温柔永远只给叶清璃一人，对外疏离刻薄、寸步不让。

对面，念星禾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出声来。

她性子大方、明媚活泼，毫无魔族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无半分拘谨隔阂，像全然不认生一般，随性摊手，眉眼明媚张扬。

“哎呀，这位美人嘴可真厉害。”念星禾笑得肆意，语气轻松活络，瞬间冲淡方才紧绷的对立气氛，“我魔界清清白白背黑锅也够冤的。行，不辩解，咱们看事实，别被老规矩捆死脑子。”

她天性开朗外放，不拘阵营隔阂，待人坦荡大方，自来熟的性子让她极快适应当下局面，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拘谨。

而一旁的祁予晞始终静立不动，身姿清瘦孤冷，气息沉沉浮浮，飘忽不定。

她不接话、不凑热闹、不表态度，漆黑眸子似寒潭无波，又似藏着万千变数。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发间银簪，动作缓慢细碎，情绪完全看不出喜怒。旁人无法揣测她所思所想，安静得像个影子，却又存在感极强，一身冷诡气场若即若离。

半晌，她才淡淡吐出一句，语速极慢，没温度、没偏向，只陈述冰冷事实：

“雾里邪气陌生，人为挑拨。仙魔，皆为棋子。”

字字简短，通透冷绝，飘忽难测。

谢蒽芸听此结论，虽依旧不对二人热络，却也不再刻意针锋相对。她侧回目光，重新落回叶清璃身上，语气瞬间从刻薄疏离变回温润柔和，轻声细语，只对她耐心解释：“清璃，这雾气能乱灵台、迷本心。普通人深陷其中，执念被放大百倍，故而疯癫染疾。幻境针对性极强，不像天然妖邪作祟。”

叶清璃清冷眸色微动，理智迅速串联所有线索，思路清晰缜密：“幕后之人利用仙魔世代积怨布局。仙门认定魔族祸世，魔界认定正道屠戮，双方互查互杀，他坐收渔利。”

她处事极度清醒理智，从不被情绪左右，一眼看穿全盘算计。

念星禾爽朗一笑，干脆拍板，直接敲定合作，毫无别扭：“既然目标一样，那就别分仙魔了。临时搭个伙，查清楚谁在背后搞事，完事各走各路，简单干脆。”

无人反对。

四人默契成形，临时同盟在沉沉夜色里悄然缔结。

夜色更深，浊雾彻底吞掩月色，天地灰蒙一片。踏入雾中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割裂扭曲，外界街巷尽数消失，入目只有无边无际、沉浮不定的灰黑虚妄。

阴冷雾气钻肌入骨，无声侵入识海，幻境攻心即刻开启。

谢蒽芸首当其冲。

她对外毒舌冷硬，可心底最柔软的执念，从来只系于亲友与旧年安稳。瞬息之间，幻境缠上她识海：古寺倾颓、香火断绝、旧友陌路、她孤身一人漂泊无依。无数孤寂寒凉的画面层层碾压而来，试图击溃她的心神。

可她极稳。

轻抚琴弦，一段清音轻松打破幻境。

下一瞬，谢蒽芸怀抱琵琶，指尖轻振弦丝。

清弦漫开温柔香韵，只护住身侧的叶清璃，将所有虚妄杂音、扰心幻象尽数隔绝在二人之外。对待旁人她懒得施舍半分暖意，唯独对叶清璃，倾尽温柔护持。

“别怕，我护住你的灵台。”她低声轻语，温柔尽数私藏。

另一边，叶清璃直面属于自己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