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汤里的指甲（第5页）

和昨天一样。

陆沉在距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停钟的状态比昨天更弱了。身体更加透明，雾气飘散的速度更快了。

它在消散。

如果再不融合，可能再过几天，它就会彻底消失。

到时候，陆沉就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没有犹豫。

陆沉走上前，伸出双手，按在了停钟那片空白的脸上。

冰冷。

极致的冰冷，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然后，无数碎片化的时间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停滞的时钟。

凝固的雨滴。

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的钟面。

一个又一个在时间中被遗忘的人。

钟楼石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最后一个名字——陆沉。

这一次，他没有缩回手。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维持着自我意识，任由那些碎片化的时间冲刷他的脑海。

他的记忆在流失。

童年的片段、家人的面孔、朋友的声音……一切都在模糊，都在消散。

但他死死守住了三个念头——

我是陆沉。

我要活下去。

我不会变成鬼。

这三个念头像三根钉子，将他摇摇欲坠的自我意识牢牢钉住。

停钟的身体开始化作灰色的雾气，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他的身体。

时间诡气在他的经脉中流淌，像一条冰冷的河流。

他的身体在颤抖，在抗拒，在排斥这股外来的力量。

但陆沉没有放弃。

他用尽全力，将时间诡气一点点纳入自己的身体，让它和自己的血液、肌肉、骨骼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

终于，最后一缕灰色雾气钻入了他的身体。

停钟消失了。

铜钟下方，空空如也。

陆沉缓缓睁开眼。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