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抬起头,看了看电脑,笑容瞬间变得僵硬:“柳女士,您的房费还没结清。”
“什么?”
“您昨晚的房费、餐饮、酒水,还有泳池酒吧的消费,一共。。。。。。”她看着屏幕,“三万八千六百元。”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不是,我。。。。。。他说他已经结了。”
“您是说那位商先生?”前台小姐的笑容更加职业化,“商先生昨晚只结了自己房间的费用。您这间房的账单,他在退房的时候特意说明,由您本人结算。”
“可是。。。。。。”
“柳女士,我们酒店的规定是,客人离店前必须结清所有费用。”她的语气礼貌而坚定,“您看是刷卡还是现金?”
我打开钱包,里面只有五千多块钱。
“我、我现在没带够钱。”
“那您可以先刷卡,或者用手机支付。”
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5100元。
加上钱包里的现金,我全部的钱也就一万出头。
“能不能。。。。。。分期?”我小声问。
前台小姐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抱歉,我们酒店不提供分期服务。”
“那我先付一部分,剩下的。。。。。。”
“柳女士。”她打断我,声音变冷了几度,“如果您现在无法结清费用,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站在前台,感觉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我。穿着考究的住客从身边经过,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这个华丽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狼狈得像个笑话。
“我、我现在就去想办法。”我转身往外走。
“柳女士!”前台小姐叫住我,“您的行李。。。。。。”
“我没有行李。”
我冲出酒店大门,外面是刺眼的阳光和拥挤的人群。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柳女士,三点,别迟到。”
李律师挂了电话。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久到保安过来问我:“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转身走进地铁站。
地铁里很挤,我被人流推搡着上了车。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还是觉得冷,冷得骨头都在发抖。
我靠在车门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昨晚我还坐在璞麗的泳池边,喝着红酒,看着外滩的夜景,觉得自己终于触碰到了那个世界的边缘。
现在我才明白,我从来没有靠近过。
我只是一个小丑,穿着租来的衣服,戴着偷来的项链,在别人设计好的舞台上表演。而观众席上,商景深举着酒杯,看着我一步步走进陷阱。
地铁到站了。我下车,跟着人流走出站台。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抬起手挡住光,手指的影子落在脸上,像一道道牢笼的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