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曙光
第二日。
午后。
翰林院值守官文悄然送达,一纸调令,轻飘飘落在案头。
——令:翰林院编修叶云昭,暂司旧档清筛杂务,专理陈年废卷,暂免随朝议事、暂免馆内要务。
一纸文书,看似公允调配。
实则——明升暗压,剥夺权职,隔绝圣听,软禁笔墨。
彻底将他挤出朝堂视线、挤出中枢议事、挤出所有能发声、能进言、能靠近权柄的位置。
先拔他羽翼,再断他声路,最后静待时机,一击绝杀。
周遭同僚余光瞥见文书内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漠然。
来了。
权贵的反扑,来得极快、极稳、极不留痕。
没有苛责、没有贬黜、没有罪名。
只是悄无声息,废了他所有能掀起风浪的能力。
从此,他困在故纸堆里,日日与废卷旧文为伴,远离朝堂风云,再难面君、再难启奏、再难推动查案进度。
众人心中皆叹:
少年意气,终究抵不过朝堂根深蒂固的滔天势力。
这下,彻底无用了。
叶云昭垂眸看着纸面清淡的墨字,静静看了两息。
面上无怒、无愤、无屈、无恼。
只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眸色沉沉,不起波澜。
很好。
越急着打压他,越急着隔绝他,越证明——他们怕了。
怕他继续进言。
怕他继续深挖。
怕他手握主动权,顺着三司会审,一层层掀开地底烂疮。
所以急着困住他、冷置他、架空他。
想用一堆陈年废卷,困死他的脚步。
想用无声冷遇,磨平他的锋芒。
想用孤立无援,逼他知难而退。
叶云昭缓缓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困得住他的人。
困不住他的心。
困不住他的谋。
困不住他蛰伏两年,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