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几步冲到廊下,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看得出来,她是一路快步跑过来的。
六子哥——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跑动后的喘息,也有点急。
我全都听说了。
张开心正站在廊檐底下,闻声抬起头来看她。
你消息倒是灵通。他顿了顿,没错,家里出了急事,爹娘传信叫我回去。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走。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张开心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婉宁,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知道这一趟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南海隐世岛。
知道你还——张开心摆了摆手,你听我说,这趟不是短途行军,不是咱们以前那种几天几夜赶到地方就能打的仗。千里海路,风浪无常,隐世岛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咱们现在是一概不知。留在应天,兵权、人手,我全都给你留着,城里一切安稳,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你没必要非跟着去海上冒这个险。
我不要留在应天。
她摇头摇得很干脆,眼神里头一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
六子哥,这么些年了,大大小小的仗,我哪一次不是跟在你后头的?哪儿凶险我就往哪儿去。你现在要远赴南海,把我一个人撂在应天——我做不到。
应天这边也不是没事干。张开心还是想劝,城内布防,各路旧部安抚,一大摊子事等着人处理。
那些事别的将领也能接手。陆婉宁往前迈了半步,少我一个陆婉宁,应天不会乱。可你要是在半道上让人埋伏了,海上碰上海盗,上了岛遇上强敌——多我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越来越急,像是怕他不等听完就把话说死了。
我的武艺你心里有数。马战步战都拿得出手,刀法你也见过,不是花架子。路上要是撞见拦道的匪徒,海上要是碰上劫船的水贼,我能直接上去砍。探路、放哨、盯梢,这些活我全干过,干得还不赖。我不会拖你们后腿,反过来还能替你们扛不少事。
张开心没吭声,就这么看着她。
他太了解陆婉宁了。这姑娘心性赤诚,脾气倔起来九头牛拉不回来。
你要想清楚,他慢慢开了口,一旦跟着我们出海,就没有回头路了。到了岛上,不管是个什么局面,你都得跟我们一起扛。
我不怕。
这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刀枪剑戟,沙场厮杀,什么场面我没见过?既然选了跟你,生死祸福我都认。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文君轻轻咳了一声。
带上她也好。她声音淡淡的,海路变数太大,多一个能打的,路上就多一层保障。
张开心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利弊。陆婉宁身手确实过硬,这些年跟着他打了不少硬仗,实战经验比很多老兵都足。这趟前路未卜,带这么一个人上路,确实能省不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