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十一章（第3页）

后面的话那人没有再说。江屿也没追问。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关系”。

这怎么行？这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关系。正常的朋友之间，怎么会这样去控制、限制别人？

看出江屿的不满，那人安慰道：“其实你没必要太在意。他们不是一路人，总有一天会分开的。”

“那一天是哪一天？”江屿追问。他恨不得万鑫和余风禾今天就分开。

“你很在意？”那人反问，目光落在他脸上，“为什么呢？”

那人眼中情绪复杂，江屿看不懂。

“……”江屿沉默了一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地无法忍受余风禾和万鑫待在一起。于是他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行吧——”那人叹了口气，“问完了吗？问完就走吧。”

江屿没动。

话虽然问完了，但是感觉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他还是很焦虑，可他又想不明白缘由。

他想靠近余风禾，可又不能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其实觉得很累，但是不知道对谁说，他也有他的情绪，可又无处发泄。

那人见他不动，走到他身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是后悔了吗？”

“没有。”江屿答得很快。声音有些发哽。

“我就是觉得很烦。我真的很想帮他，但他一直抗拒我靠近。很多事我都只能看着，我没法上前……”

或许是面对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来历的人，也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张和余风禾一模一样的脸，江屿终于把憋了很久的情绪倒了出来。

“我真的很不甘心。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我是为你而来的。可我不能说。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张苍白的脸……”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救他。你感受过生命在指尖流逝是什么感觉吗？我感受过！两次！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怎么都救不了……”

那人的手指颤了颤，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江屿，声音很低。

“信任是很难的事。就像你昨天问我的判断题。余风禾没办法容忍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所以他很难去接受一个人。那件事对他来说……是耻辱，也是警告。”

提到那件事，江屿的情绪一下子压了下去。那是他一直后悔、一直愧疚的事。因为他的冲动，他伤害了一个人。

“余风禾小时候……”他想问余风禾小时候有没有去过嘉禾。但他不敢。怕是他，也怕不是他。

“小时候什么？”那人问。

“没什么。”江屿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就是觉得，他小时候很坚强。”

“呵。”那人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谢谢你的夸奖。”

坚强。他心想。真是可笑。那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人生。那个软弱的自己。

话题太过沉重，两个人都没再继续。

江屿换了个语气，尽量轻松地说：“说起来，之前叫你，你都不出来。怎么今天叫你，你就出来了？”

那人瞥了他一眼：“我不出来，你不就露馅了。”

“……”江屿深感自己不会说话。怎么老问这种蠢问题。

“呃……那我下次叫你，你还出来吗？”

“或许吧。”那人语气淡淡的。停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于冷漠，又补了一句，“你找我有事的话，我就出来。”

“那我明天有事找你，能早点出来吗？”江屿连忙追问。

那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探究。江屿也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

最终那人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