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凑过来,贴在江屿耳边,压低声音:“有人说,杨欣和她男朋友出去睡过了。”
……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江屿一时没说话。在乡镇高中这种地方,一个女生被传出这种话,真的假的根本不重要——只要有人信了就够了。难怪那些混混敢在大白天堵她,难怪张瑞说“班花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可小说里没提到过啊?
江屿突然反应过来,小说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比如学校的混混,杨欣的流言,这些都是里面没有提到过的,难道说小说根本就是不真实的?
可学校的破旧是真的,差劲的师资也是真的,出现的人物在小说里也能对应上,所以……小说是美化过的吗?
大概是江屿的表情太过凝重,张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纠结这件事,可能人家自己都不太在意呢,你看她对象都没站出来说话。”
江屿没接话,脸色还是很难看。“这种事情,杨欣没有和家长或者老师说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张瑞摆了摆手。他们这个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没家长管。至于老师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要不闹得太厉害,根本不会插手。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他不好插手。先不说他是刚来的转校生,没人脉没资源,就说关系上,他和杨欣也只是普通同学,杨欣还有男朋友——他主动去掺和,没身份没立场,会很尴尬。
不过他也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找机会去问问杨欣,是怎么打算的,同时多了解一下这个学校,如果还有人来找她麻烦,就帮一把。
想通之后,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晚自习结束,江屿远远跟着杨欣走了一段,看着她进了女生宿舍才放心。那群混混白天说让杨欣下晚自习去小树林,他怕晚上会出什么变故。不过还好,在学校里,那群人还算收敛。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江屿早就身心俱疲,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爬上了床。
宿舍已经熄了灯,头顶只有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风是热的,吹在身上黏糊糊的。江屿半梦半醒间把被子踢了出去,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一双冰凉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江屿转头——朦胧的月光下,一张脸正悬在他眼前。
嗬!
江屿整个人一个激灵,好险没叫出声来。他压低声音:“风禾?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你也吓了我一跳。”面前的人弯起眉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语气又轻又慢,像夜里贴着水面滑过的风。
江屿抬头看了一圈宿舍——其他人都睡得很沉,呼吸声此起彼伏。手表显示十二点四十,已经挺晚了。他重新看向眼前的人,月光落在对方脸上,把五官的轮廓勾得很清晰,和白天一样的眉眼,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有事要跟你说,你跟我来。”那人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轻轻的。
江屿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没多想,耷拉上拖鞋跟了出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走了一段,江屿发现方向是往上的,“五楼已经是最高楼了——”
前面的人没说话,反而加快了脚步。江屿无奈,只能跟着加快。很快,他们停在一扇落了锁的铁门前。
“你要去天台?这里有锁——”江屿话音未落,只见那人两手一掰,锁扣便取了下来。
“没锁。”他语气平淡。
“你怎么知道的?”江屿疑惑。天台看着像是没什么人会来的地方,楼梯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那人回过头,把脸凑近了些。月光从身后的门缝里漏进来,碎在他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半明半暗,像深夜的湖面,底下藏着看不清的东西。
“因为……”他顿了顿,“我撬的。”
江屿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距离太近了。那张脸无疑是余风禾的——精致得过分的五官,眉眼间天生的清冷感,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但白天他从没敢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那你挺厉害的。”江屿低下头,有些不敢再看了。
“嗯哼。”那人轻哼一声,听不出情绪,迈步跨过铁门,一路走到围栏边。他转过身,背靠栏杆,双手松松地搭在上面。
夜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月光勾勒出他下颌到脖颈的线条,那一瞬间,江屿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桥上。一样的身影,一样的姿势,站在栏杆边,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又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语调很轻,很快就散了:“怎么?刚认识就抓得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