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鸣凤似乎没有料到,在这样一个原本温存的清晨,他听见的会是暮暮郑重其事的告别。他看了暮暮好一会儿,然后问他:“可以给我一些提示吗?怎么才能留下你。”
司暮不喜欢聂鸣凤用那种很勉强的笑容看着自己,他凑过去亲了亲聂鸣凤的嘴巴,猫生中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告诉聂鸣凤:“这件事我也是没有办法。”
后来聂鸣凤终于不再把时间浪费在提问上,他说如果今天一定要道别,那他们就好好约会。
司暮问他什么是约会,聂鸣凤就给他科普人类之间的感情,并且询问他:“今天能不能算作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司暮很认真地说:“可是我们这几个月每天都在一起。”
聂鸣凤笑了起来:“没错,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但今天可能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暮暮说出了一句伤人伤己的话,然后他自己哭了起来,“我有点讨厌约会了。”
如果约会是他们的最后一天,那他不想约会。
但就算不约会也会是最后一天,所以还是要约会。
眼泪一决堤就停不下来,暮暮把喉咙哭疼了,眼睛也哭肿了,但他还记得时间,所以一直催聂鸣凤:“还有六个小时,我们快点约会。”
说完还哭出了一个鼻涕泡。
聂鸣凤心疼得没有办法,在后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想法办逗暮暮开心。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做那些真正约会的人会做的事,因为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他们就在家里,相拥,接吻,挑选一些暮暮看得懂的电影作为背景,然后聊天。
因为要聊一些不会触及到这个世界设定的事情,所以暮暮通常不会主动讲他自己的事,但他会问聂鸣凤,自己出现以前,聂鸣凤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聂鸣凤说了一会儿,怕他觉得无趣,就停了。司暮着急地催他:“然后呢?你后来又做什么了?你快点讲呀,没有时间了。”
聂鸣凤抓着他的手指,轻轻咬着:“后来就开始到集团做事,按照规定每天准时去公司,不迟到但也不加班,不敷衍但也不认真。一直这样,没什么特别了。”
生活是直到暮暮出现,才有了一些变化。
可是,这一点点的变化也到了它该结束的时候了。
倒计时结束前三个小时,系统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就对司暮说:【差不多了。】
因为他们还得提前找个离主角远一点的没人的地方,才能离开。
穿越的时候一定不能被聂鸣凤看到,否则会给他留下太多太多疑问,他今后的人生只会更加痛苦。
司暮咬了咬嘴皮,向系统申请再逗留一会儿。
系统很坚决:【暮暮,迟早要走的。人类有一句俗话叫作,长痛不如短痛。】
【我又不痛。】司暮犟道。
系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又给他宽限了一个小时。
其实留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事,这一个小时,他和聂鸣凤随机打开了一部电影,但这部影片有些沉闷,看得暮暮犯困。
他就坐在聂鸣凤的腿上,把下巴搁在聂鸣凤的肩膀,安静地睡了片刻。
聂鸣凤揽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后来开始抚摸,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地在他身上的每一处轻柔摩挲,指腹与柔软皮肤相贴,一寸一寸极慢地掠过。
恨不能记录下他的体温,永远地把这种温暖留在怀里,以证明他曾经,或至少此时此刻,是真实存在的。
在系统的催促下,司暮醒来了。
聂鸣凤觉得他每次睡眼惺忪揉眼睛的时候特别可爱,他贴着司暮的鼻尖亲了一下,想告诉他,晚餐已经在准备了。
但忽然看到暮暮难过的眼神,意识到,也许他们没有办法共进晚餐了。
小猫说自己要走了。
和昨天不一样,这次聂鸣凤什么都没说。他帮司暮收拾好了行李。
但小猫又说自己什么都不带,只这样离开。
手上的项圈还在,聂鸣凤说希望他不要摘,并保证自己不会利用项圈去追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