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上浸着湿,令眼皮粘连在一起。
喉咙里有火在烧。
即便睁开瞳子,世界也宛若处于混沌里。
橱柜折角处溢过来的月色、镜面折射出的星芒……太多扭曲着的东西潜伏在黑暗里。
今夜,有人影在你身旁盘恒。
被褥生褶。
你扭头窥见两团湛蓝。
有雪云点缀般的眸子紧紧锁定着你。
是五条悟。
眼罩被他撑出四角,在指尖把玩。
发现你醒来,他却并未抱有移开目光的打算,而是将你潮红的脸框进眼球里。
男人声音很沉,且慢条斯理:“现在,正躺在这里的人,是谁呢?”
厚重的棉被压在胸脯,连呼吸都艰涩。
你伸出双手,挪到半空。
你止于男人掌心。
暑气般的温度徘徊在鼻腔里,腕部的冰意只分布在几个微小的点,是他的指腹。
有眼神瞟下来。
五条悟压出手臂。
转瞬,沉重压迫你的被子便移到了你腹部,方便你呼吸。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深情的人。”男人的声音沉沉的。
分不清是自问自答的结尾,还是重新另起话锋的呼唤化为雾气,从五条悟唇齿间跑出来。
你不敢看他,视野挪移至他身后的墙壁的影。
“……从公园里回来,药就一直都在吃。为什么你还会生病?”你的手臂重新被五条悟塞回被子里。
男人稍微俯身,语气也莫测了点:“是心病难医吗?夫人?”
“就因为放不下他?”
“你能对他这么深情。那为什么,你当初对我就能那么薄情?”
深色的制服融入夜里,遮挡住一点狰狞的影。
你不得不重新将视线归拢于五条悟本身。
比起梦境中的幼年,他要挺拔的多。四肢也被时光抽长,蜕变成近乎陌生的模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幽深的眼睛,寄宿着他以往所缺乏的,某种怪异的特质。
呼吸因为缩短的距离而汇集在一起,你头昏脑胀。
你听见他的声音:“……就不能再对我心软几次吗?我们以前那么要好。还是你以前,那些疼爱我、喜欢我的举动都是被包装出来的?是虚假的、不得已而为之的?只有他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