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顾随的到来还能让她有点冷飕飕的意味。
她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一方去试图沟通改变就能决定的。顾随这样回避的态度,何况自己未尽全力。
不是自己真正渴求的东西,从哪里攒心思来赴了全力。
她无谓,主动权在他手里。「兵来水来」,她总要先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却不想他叫了人来解衣裳盘扣。他穿长褂,那样的衣服,总是让人伺候着穿脱。
裴璎一惊。
她并不想他们在那样一场闹剧争吵后的首次交谈是在床第间。
虽然之前也有过,虽然她总是温顺地同意。
——但那情形与现今全然不同。
如果说她只是不习惯,还要做一番心理斗争说服自己这是夫妻间应尽的义务,那如今她就是真的抗拒。
便是恩爱甚笃的夫妻行房事也总要顾及双方意愿,何况他们这样不熟稔。
前事未过后事未提。他是要摁着她「罪人」的身份软禁,却又选择性忽视这一点的情况下由着自己寻欢吗?
姨太太的身份,便是这样,算不得「夫人」便罢了,难道连「人」也算不得,任凭别人不顾情感想法,想囚就囚,想睡就睡吗?
这是姨太太还是被呼来喝去的母狗!
裴璎拒绝。
她攥紧了前襟:「我不想……」
她第一次对顾随说出这样的话。听得顾随眉毛一挑:「不想?」
「怕是你还没有识清自己的身份,裴璎。」
「这个家里,还是我做主。」
他拽她到床上,解她胸前扣子。掰开她的手,压制住她胡乱的反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是想证明,像是想追究他们先前死去的那个孩子,也可能是不满于她这些天始终生反骨,又或者,他只是太想她了。
9
顾随醒的时候裴璎还没有醒。
他在后面拥抱她,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他感受到她不甚匀称的呼吸。
她的手臂白腻,不爱生汗。被顾随搂住,像揽住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
顾随去摸她腕上的银镯子,光秃秃没有样式。只是这样套在她的手上,经年累月,像融成了一部分她。
他用手指比量她的手腕,那样细,挨住他的虎口,第三根指头轻易围到拇指,还余出来好长一截。
他正这样想着,却感到怀里的人身子动了动,像是要醒转。
果然下一刻裴璎睁眼,清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从他的怀里挣脱。
他只是庆幸自己正抓着她腕子,另一只手在她脑后护着,防止她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撞上身后镂空的床栏。
正好他抓着她腕子。
还好他抓着她腕子。
裴璎怒目,眼里有惧有嫌。
顾随在她那样厌弃的目光下有些吃痛。
他没放手,只是暗调了力度让裴璎不会感到不适,唇启唇合间却是改了称呼:
「阿璎……」
未启齿的话溺死在了裴璎的眼神里。
他无法尽数形容,只知道「如鲠在喉」「寒心彻骨」原是确有其感。
于是他神色也终于黯淡,确定了裴璎不会再做什么过激举动后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