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你不害怕吗。”
话音刚落,玉珍视线蓦地环绕了一圈坐席的人,又直直刺向远方,看着看着,就笑了。
“怕,但现在我爱的人都陪在我的身边。”
没有过多的解释,霍水理解了短短十五字的份量。
他将两人的杯子斟满,又敬了她一杯。
今晚聊了很多,白玛的家人、白玛的过去、他们感情上的隔阂,和该怎么去面对终将到来的死亡。有些有了解答,有些又没有,但罕见的是,霍水并没有因为得不到答案而心浮气躁,跟玉珍坐在一起,他感到一种独特的宁静。
可能是因为帘内不透风,又一直氤着羊汤的热气,一放松下来,霍水就感到一阵晕乎乎的。
他又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忍不住问道。
“这个是什么果汁,真好喝。”
“好喝吧,这是光核桃渍的酒,一种野桃子,林芝产的,榨成果汁后直接发酵出来,只有果味,没有酒味,跟碳酸饮料一样。”
“酒?”
“是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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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酒足饭饱后,大帐子被妥帖收起,各人回了各人帐篷。
夜晚的草原,格外寂静,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踩在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向一座小帐篷靠近。
“你别闹了——嘶,口水!口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马上把你送回去,这么大草原,你还怕他跑了吗,怎么会见不到。”
“别动!你真不怕摔下来啊。”
“加布,他好像对‘见不到’这三个字特别敏感,还是别说了。”
“玉珍姐也别说了!啧,他怎么回事啊,看着瘦,沉得跟头熊一样。”
白玛躺在毡子上,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没起身,帘子就被“唰”一下扯开,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庞然大物,被精准无误投射扔进怀里。
月光像盏小夜灯,把内里照得七七八八,白玛低头一下,一张似曾相识、醉得不省人事还在傻乐的脸。
“他喝酒了?”
加布叉腰,一脸不可置信,“我真服了,谁家正常人喝三四杯果酒就醉成这样,而且,我真是没见过酒品这么差的人,和醒着的时候简直两模两样!我老爹喝醉酒都是只是安安静静扣肚脐眼给狗闻,从不打扰别人。我都准备收帐子睡觉了,他一来劲,非得带着大家一起唱歌,还没消停多久呢,就又吵又闹非说要见你,说你要跑了、你要没了、你要不见了,你要变成绵羊飞走了,我实在是搞不定,你也别一个人躲帐篷里消沉了,赶紧处理一下!”
白玛呆愣愣看着霍水,那人一看他投来视线,眼就迷迷瞪瞪,无辜望过去,好像在说的不是他一样。
玉珍从旁边小猫探头,双手合十道歉。
“对不起阿兰,我不知道霍水一点酒都不能喝,我不是故意灌他的。”
“没事,他一般过一晚上就恢复了,就是可能会不太记得——”
还没说完,霍水蛄蛹着,蛄蛹着,竟一个人悄悄把桎梏挣脱松,反身环上白玛的脖颈,把他束缚住了。遽然一下,两人靠得很近,霍水的眼水汪汪、醉醺醺的,不知道脑袋里在打什么坏主意,只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人,然后毫无预兆,凑近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玉珍见了,捂住嘴雀跃地惊呼一声。
加布见了,脸“唰”一下红了!也“唰”得一下,想也没想把帘子一把拉上。
“加布你干嘛,让我多看看嘛。”
“别看了,马上都结婚的人了,又不是稀奇事。”
“那哪能一样啊,身为姐姐,当然是要亲眼祝福两个人。”
“得了吧,我真不好意思戳穿你,你那是祝福吗,你那是八卦!赶紧走吧,闹到大半夜,明天还起不起了。”
帐内昏暗,帐外声音渐远,一会便听不见了声音,只有牛羊小小的鼾声,近在咫尺。
白玛给他轻轻拍背,询问,“难受吗,要不要带你去外面吐一下再睡。”
霍水摇摇头,摇了很多遍,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才确定传达出了自己的意思。而后,慢悠悠抬起头,哼哼唧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