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知是何缘故!”叶梦得心头火起,转身便要往江岸下方走去,欲寻晏淡问个明白。
“站住!”那人陡然拔高声音,如豹般扑上前来,双手死死拖住叶梦得。
叶梦得只觉腰身一沉,她奋力抬腿挣脱束缚,后背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江边湿泥中。待挣扎着抬头,数人已围了上来,手中绳索翻飞,瞬间将她牢牢捆住。
这人这才抬手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容,是于敏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梦得:“叶梦得,你涉嫌私贩禁运铜料,我奉朝廷法令,将你等缉拿归案。”
叶梦得怒目圆睁,挣扎着欲扑上前,却被人死死按住。
于敏海侧身避开她的冲撞:“你那牺牲的长官于缦杰是我的亲姐姐。”
这句话炸在叶梦得耳边,她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怔忡,整个人如被抽去所有力气,僵立在原地,只剩胸口剧烈起伏。
不多时,晏淡等人也被宫人押了过来。原来于敏海的部队追踪商队多日无果,便转而与人族守军合作,先擒获了与人族交易的中间商,逼问出交易地点与细节。
知晓叶梦得行事谨慎狡猾,于敏海才决定亲自乔装,冒险接触。方才交涉间,她数次察觉到叶梦得的怀疑,幸而借着焦躁掩饰过去。
“你们的罪责需由大理寺审理定罪,我等仅负责将人犯移交。”于敏海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现在,逮捕你们并非唯一目的,但唯有如此方能问出商队余下之人的行踪。”
“你们寻商队何事?”晏淡惊声发问,满是不安,“先前你们已在商队安插眼线,难道队中藏有你们觊觎的贵重之物?”
“非为财物,此事关乎朝廷机密,不便多言。”于敏海目光扫过二人“还请即刻告知商队后续行走路线,我朝支援已然赶来,迟则生变。”
“是不是队中出了变故?”晏淡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商队中尚有万云瑾等人,她们此刻还在高原之上。
“你们交易地点暴露后,我们便预判你们会兵分两路,现在已往各条可能路线派遣尖兵探查。”于敏海重重戳在舆图上的高原区域,神色凝重,“昨日这片险地已爆发大面积雪崩,应该就是你们商队余部要走的路径。”
晏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舆图上圈出的险地就是万云瑾等人预定的路线,她直接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梦得本就死寂的面容愈发惨白,她从未想过这样的结局。
屋外脚步声急促,如意带着周里进来,略微急切道:“路线问清了?我们即刻出发救援。”
“她们走的这条道。”于敏海划过舆图上的隘口方位,“陛下和吉祥午时已率先锋队先行,我们即刻赶去汇合。”
“高原雪崩之后,暴雪连绵,霜寒刺骨,昼夜温差极大。”于敏海将手中所有情报和盘托出,“我与你们同去,线索对接之事我更为熟稔。”
众人不再耽搁,即刻整队出发。行至半途便遇文绮派回的斥候来报,先锋队已发现商队遭遇雪崩的初始地点。
待如意等人赶到,只见雪原地势崎岖,冰裂缝纵横交错,残存的马车残骸被厚雪半掩,断木碎石散落各处,一派狼藉。
于敏海亲自带队搜寻,积雪没至膝弯,寒风割面,加之高原地形复杂,隘口两侧冰崖陡峭,冰裂缝暗藏,搜寻进度极为缓慢。
部队在这片区域兜兜转转一日一夜,仅找到一名尚有气息的幸存者,其余人踪迹全无。
太医全力施救,那幸存者在昏迷中悠悠转醒,见是自家人,眼中露出一丝宽慰,气若游丝道:“季知鹭……她说会有人来救我们……”
此言一出,如意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月龄她们尚且活着。她们急忙追问:“季知鹭带你们逃去了何处?商队还有多少人?”
“万云瑾与季知鹭……领大家避险……”幸存者气息愈发微弱,断断续续的话语尚未说清方位,便再度陷入昏迷。
只是几个时辰过去后,这名重伤者伤势突然恶化,终是未能撑过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唯一的线索就此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