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苁蓉和吉祥正在御书阁里商议事务,忽然在灵识内听见蓬莱的一声仓促的呼救声。
“是蓬莱,定是出了事。”苁蓉忽觉得阵阵发慌。
“我带几个兵,去附近巡视一圈。”吉祥说着便要唤驿骑召集人手。
“不可。”苁蓉连忙摆手,心中盘算着,“她喊的是我的名字,想必是受了伤,能让她受伤的绝不是寻常敌手。”
吉祥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那就调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挑些好手,你再带几人一同前往。”
苁蓉连连点头,脸色已是一片苍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得尽快,她又叫了我一声,但是声音越来越弱了。”
事出紧急,两人来不及向上面禀报,便急匆匆带着队伍出发救人。一路上,苁蓉和吉祥凭着感应追寻蓬莱的踪迹,终于到了千里城所在的大草原,远远便看见两只灵鸢横卧在地上。
此时已是丑时,宫人们点亮了火把,借着光亮一看,那两只灵鸢的肚子被生生撕开,里面的内脏早已被啃食得干干净净。这般惨烈的死状,众人皆是首次得见,不由得浑身发抖,心中发寒。
“快,再派一队人来,同时把这里的情况火速上报!”吉祥当机立断,吩咐两名驿骑立刻回去传达消息。
苁蓉仍在竭力感应蓬莱的位置,急得来回踱步,心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她在哪?她们到底在什么地方?”灵鸢死了两只,陪蓬莱一同前去的,定然是月龄,两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听不到了……”苁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中的不安已然到了顶点。
“你说什么?”吉祥连忙追问。
“她向我呼救的声音,消失了!”苁蓉双腿一软,跌坐在草地上,脸色惨灰如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死、死了?”
……
熹微昏绿的凌晨,石洞下漏进几缕惨淡天光,洞外风过草木的簌簌声响,她们蜷在石地一角。
“知鹭,你说叶霜她苦要给我们下这蛊蠹?”说话的人往石壁上又靠了靠,气息虚浮。
月龄挪着身子挨近些,将身侧披风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又攥住她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搓揉。叶霜的行径虽狠,前因后果想来也有几分缘由,月龄便沉声道:“叶霜心头积了怨怒,总要寻个地方发泄的。”
她说着,只觉眼前景象黯淡了几分,昨日惊魂旧事又清晰地浮上眼前……
昨晚她们遭人突袭,蓬莱出手才勉强落了地,脚还未站稳,便见几人正撕开灵鸢的腹膛,直探身去,将血淋淋的内脏掏出来,啃噬殆尽,她们身后还跌坐着一人,似是吓坏了。
眼看那些人的目光就要扫过来,蓬莱不敢耽搁,忙拉住知鹭,又拽上那女孩,拔腿便跑。
知鹭反身抬手,一箭直穿其中一人胸口,原以为能阻上一人,谁知那人身中箭矢竟分毫未倒,反倒徒手将箭拔出,胸口留个黑黢黢的窟窿,半点血不流。
知鹭心下一惊,当下便断了缠斗的念头,急道:“不能再与这些人纠缠,必须立刻逃走!”
蓬莱当即结印催动飓风咒,霎时风沙漫天,那三人被风沙迷了眼,寻不到猎物,在原地厉声哀嚎。
趁这间隙,知鹭让蓬莱带着女孩跃出领地结界,自己则按住地表驱动灵眼,这才脱了险境。
她们救下的那女孩名唤叶乙冬,与母亲叶霜在白虹城相依为命。两人拖着一小孩一路疾行,好不容易刚将她送回家门,突然,乙冬仰头惨叫,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翻滚。
叶霜见状扑在一旁,泪水混着惊慌滚落,大声喊着:“乙冬?乙冬!叶乙冬!”
乙冬却似全然听不见,衣衫因为浑身肌肉暴涨而撑得碎裂,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再张口时已不是人声。叶霜怔了一瞬,吓得几乎喘不过气,再喊不出她的名字
蓬莱看得心惊,脱口道:“兽化之相,寻常人不会如此,除非是修炼了旁门左道的交叉法术,或者是被人喂了什么东西,成了活靶子。”
知鹭闻言心头一紧,追问:“可有法子阻止?”
蓬莱摇了摇头:“我说不准,得去问如意和苁蓉才知。各族早就严令禁止用活人做试验,更何况是这般折辱性命的行径。”
叶霜死死抱住挣扎的乙冬,声音压着滔天恨意:“那群人害死了我的娘,如今又要来害我的孩子!”
“是谁?”蓬莱与知鹭心里已隐隐有了猜测。
叶霜猛抬头,字字泣血,“这些人做的事和当年玄族的恶行一模一样!”
知鹭心下咯噔,追问道:“你说的‘这些人’,到底是谁?”
叶霜眼中血丝密布:“还能有谁?那些有灵狐护着的!所谓的使者!”
“她们早前一直在雾都暗地里做这些事,一年不过失踪一两人,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近来来了个厉害的法术师要大量活人做试炼,便将手伸到了我们村子……我娘,我娘就是遭了她们的蠹手啊!”
崩溃到极致是无言,叶霜到最后是沉默,蓬莱和月龄替她将兽化的孩子弄晕锁起,想着即刻回领地复命。但月龄的伤需先处置,她们只得暂时先赶往叶霜家中,清洗伤口、上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