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胡八一死死地咬著牙,眼眶通红。他用双手撑著地面,强行让自己的上半身也坐直。
“七天。七天就七天。”
胡八一看著沈裕,脸上的惨白被一股狂热的血勇所取代。
“沈爷,你既然说能找到办法,那我们就陪你找。”胡八一的声音斩钉截铁,“哪怕是把这地球挖穿,哪怕是去下面把阎王爷的生死簿撕了。这七天,我们铁三角,把命全押你身上!”
“算胖爷我一个!”胖子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看起来极其狰狞,却又极其爽朗,“他娘的,跟神明干架,这种牛逼我能吹八辈子。七天时间,够咱们再掀翻几个大墓了!”
热芭擦乾了眼泪。
她站起身,没有再哭泣。她走到沈裕的身侧,极其坚定地伸出手,穿过沈裕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那头雪白的头髮在冷风中飘动。
“我还有力气。”热芭看著沈裕,“路还长,我扶你走。”
沈裕没有拒绝热芭的搀扶。
他能感觉到热芭肩膀传来的温度和支撑力。这种依靠別人的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但也並不討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胡八一和胖子。
“走。”
沈裕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里是九层妖塔的最底层。这里的空间法则在失去水晶棺的维繫后,已经开始发生不可逆转的物理坍塌。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痕,碎石不断地从穹顶掉落。
地下暗河的水倒灌进来,淹没了低洼的黑晶碎块。
留给他们的撤退时间已经不多了。
胡八一和胖子互相搀扶著,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四个人,四个残破不堪、几乎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身躯。
他们没有去管身后那个正在彻底闭合、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深渊祭坛。也没有去管那满地的水晶碎片和诸神遗留的残跡。
热芭扶著沈裕走在最前面。
胖子搀著双腿发软的胡八一跟在后面。
军靴踩在积水和碎石上,发出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他们顺著沈裕劈开的那条向上的岩层通道,开始了一场漫长、痛苦,却又绝不回头的攀爬。
通道內极其黑暗。
没有手电筒的光芒,没有火摺子的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