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深吸一口气,擦掉脸颊上的血跡。他脱下外套,扔在地上,走到墙前两米处站定。
“我来找阵脉的缝隙。”胡八一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再次咬破指尖,这一次,他將鲜血分別抹在自己的双眼眼瞼上。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契,抵在胸口。
“寻龙点穴,望气为先。开!”
胡八一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周围布满了血丝,眼前的世界变了。原本漆黑如铁的嘆息之壁,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中,变成了一片暗流涌动的深海。黑色的煞气像一条条粗壮的血管,在墙体內部交织、流动、循环。
他必须在这密不透风的流动中,找到那转瞬即逝的薄弱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八一站得笔直,死死盯著墙面。十分钟过去了。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白骨地面上。
望气术极其消耗心神,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磁场下,他的大脑正承受著针扎般的剧痛。
第十五分钟。
胡八一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球上的血丝已经连成了一片。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左眼眼角流出,顺著脸颊蜿蜒而下,像是一道血泪。
“老胡!”胖子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拉他。
一只冰冷的手拦在了胖子胸前。沈裕没有看胖子,目光依然盯著那堵墙,语气不容置疑:“別碰他。断了气,他就废了。”
胖子硬生生停住脚步,双手握拳,骨节捏得发白。他只能死死盯著胡八一那摇摇欲坠的背影。
热芭也紧张地咬住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整个平原只剩下风吹过白骨的呼啸声,和胡八一风箱般粗糙的喘息声。
第十九分钟。
胡八一眼中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煞气的流动速度在他眼中放慢。他看到那无数条黑色的“血管”在墙体深处交匯,在某一个瞬间,三条主脉络之间出现了一个极小的三角形真空地带。
那是气流的断层!
第二十分钟。
胡八一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前栽倒。胖子眼疾手快,一把衝上去將他架住。
“找到了!”胡八一反手抓住胖子的胳膊,指甲抠进肉里,嘶哑著嗓子大喊,抬起右手指向黑墙上的三个位置,“左上三尺!右侧七尺偏下!中心向上两尺!三个气门交匯的薄弱点!”
话音刚落,热芭动了。
她没有任何迟疑,脚尖点地,身形向前掠出。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体內天凤血脉疯狂运转。
“天凤之火,凝!”
她没有释放大范围的火焰,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压缩在指尖。三团只有核桃大小、却呈现出刺目亮白色的火球,在她的指尖成型。
她双臂挥动,三团压缩到极致的火焰犹如出膛的子弹,笔直地射向胡八一报出的三个坐標。
“噗!噗!噗!”
火球撞击在黑色的煞气墙面上,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硬生生地扎进了墙体內部半寸。
黑色的煞气立刻如同沸腾的沥青一般反扑过来,试图將这三点异物吞噬熄灭。
热芭脸色苍白如纸,她咬紧牙关,双手维持著结印的姿势,不断地將体內的热量隔空输送过去。那三点白色的火光在黑墙上忽明忽暗,剧烈摇晃,但死死地钉在原地,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