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城脚步顿住了,他背对着宋不清,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宋不清心里很紧张,茶端在手里,一口也没喝,但她接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是你逼的。”
俞城快步到宋不清面前,揪着她的领子,茶水泼了一地,他正准备打她,可就在他即将下手那一刻,看着这张脸,他停住了。
俞城眼眶猩红,后牙紧紧咬着不放。一把把宋不清推出去,宋不清倒在沙发上,茶杯还紧紧握在手里,杯子里却没了一滴茶。
宋不清不死心,紧紧捏着那瓷白的茶杯,像要把它捏碎,大声喊:“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管束太令人窒息……”
“你闭嘴!”
还没等宋不清说完,一个巴掌“啪”地一声下来,打在宋不清脸上,宋不清的脸瞬间红了一片,眼眶也跟着红了,茶杯落在地毯上,“咚”的一声,她这辈子还没被人扇过巴掌。
茶杯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几下,空气凝固几秒。
俞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发出几声颤抖的呼吸,另一只手抓着自己打了宋不清的那只手。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宋不清站在那,有点委屈,倔着,用手抹了抹眼角即将掉下来的泪: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他凭什么。挣个钱,我容易吗我。
她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力锤了几下,卸了口气,使劲踩着步子,上楼准备睡觉。灯一关,漆黑一片。
外面的夜星星点点亮着,俞城回来时已经很晚了,身上带着一些酒气,脸上染了点绯红,和平时很不一样。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闷不做声。
袋子一路跟着俞城,到宋不清门口,开门,进去,原本正酣睡的宋不清一下就醒了,她睡眠浅,俞城一开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她就醒了,她闭着眼,继续装睡。
俞城走到床边,把袋子里的药膏拿出来,拆开包装盒,挤出一点药膏,轻轻抹在宋不清脸上。
嘴里带着点酒气,轻声:“阿清,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宋不清没说话,没睁眼,手里轻轻捏住被子,直到俞城涂完药出去。她才缓缓睁开眼,开了个小夜灯,静静看着那简约又不失奢华的天花板。她忽然意识到,俞城这么爱阿清,阿清也定然爱极了俞城,这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舍得去死呢。
天花板下的吊灯肯定了宋不清。
吊灯下,三花猫啾啾趴在地毯上舔舐打理自己的毛发,门开了,俞城又跑到猫房,抱起啾啾。
“啾啾,爸爸今天打了妈妈,你说我是不是该死,妈妈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不肯回来找我们,对不对……”
俞城亲抚着啾啾,顺着它的毛发一下一下的,缓缓倾诉他对阿清的想念。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眼泪无声滴落在啾啾身上,啾啾没跑,反而用前爪扒拉俞城的胸前。“喵呜”一声。用动物独有的形式安抚他。
俞城声音小小的:“啾啾,你说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啾啾“呼噜噜”甩了甩毛,像是在否定俞城这句话,俞城脸上挂着泪,浅笑了一下,温柔抱着啾啾,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啾啾。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醉醺醺的西服上,沉闷的黑色竟也与这柔暖的房间融为一体。
第二天早上,俞城在猫房醒来,啾啾在一旁守着,宿醉后带来的头疼令俞城皱了皱眉。暼见一旁的啾啾,他带着歉意对啾啾:“啾啾,爸爸昨晚喝了酒,打扰到你了吧,你好好睡,爸爸去上班了。”
啾啾晃了晃尾巴。俞城起身,整理了下衣衫。
镜子里的俞城已经没了昨夜的温柔与脆弱,换了身西装,正打算直接去公司。经过餐厅时碰到宋不清。
宋不清坐在餐桌前吃饭,见俞城西装笔挺正准备走,为了验证昨晚的猜想,笃定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和阿清那么相爱,她怎么可能选择去死,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宋不清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来,脚步坚定,走到俞城对面,眼神犀利,与他对视:“你就不觉得,有人在从中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