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陈青润（第2页）

“来这么久？”时予疑惑了一下。然后想着自己刚刚自作多情的样儿，给自己整不好意思了：“那你想吃啥？”

“这我得好好想想，还是先说你妈的事儿吧。”

“行，边走边说，我买的早上九点的票，现在七点多，你赶紧收拾一下，去赶中饭。可能住一晚。”

“我去，你这也太临时了吧！”说着宋不清就往房间跑，开始收拾东西。

出租车上。

“哈？！你有你妈电话啊！那我还费劲巴拉的给你修手机呢，你丫的。”宋不清对着时予就想骂他。

时予漫不经心：“那不是不一样嘛……”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我干嘛要告诉你。”

宋不清无语：“师傅，停一下车，我要下去。”

“诶别别别，我说我说。”时予立马喊。

“其实现在想想也没啥，就是我十四岁的时候，住校，放假回去奶奶跟我说妈妈有了新的家庭，问我要不要一起过去，奶奶跟我说，妈妈很想我，十二岁联系变少，是因为妈妈怀孕了，而且是高龄产妇，又碰上大出血，险些丧命，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时予想着妈妈承受的那些，而他那时甚至可能还埋怨妈妈，对自己又多了一分责怪。

“奶奶说，妈妈住院的时候有让叔叔来，奶奶一直没学会用手机，听力也不好，经常听不见，我又在住校，就没碰上。”

“十四岁一听奶奶说妈妈有新家庭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面觉得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可她又说想接我过去，我就想着偷偷去看一眼……”

时予原本看着车窗外，转头又摆弄起手腕上的手绳，缓缓道。

“妈妈给我邮寄的快递上面有她家的地址，我就偷拿了奶奶的钱，买票去了，因为这事儿，回去后还被奶奶教训了一顿……”

“到了那儿，刚开始我敲门了。但是没人，我以为他们不在家，我都准备走了，结果到小区公园，我看到妈妈了……”

说到这，时予带着淡淡的忧伤，轻笑了一下。

“我刚准备喊她，就看到叔叔抱着妹妹，跟妈妈说说笑笑的，感觉很幸福，甚至我都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叔叔和妹妹……”

“我就突然想，我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呢？是妈妈的儿子？还是……一个外来的客人？我不知道，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去，我就躲在哪看着，像个窥探别人幸福的，胆小的小偷……”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我是个贼，还是个恶劣又胆小的贼……我想把妈妈抢回来，可是又觉得妈妈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了，我不能这样，于是我逃跑了，一躲，就躲到了现在……”

时予苦笑，看向宋不清：“如果不是你宋不清，我还指不定躲到什么时候呢……”

他说话时慢悠悠的，一段一段，宋不清没有打断他，只是听着。

听完后，她转头看向窗外，风呼呼的，车窗外的景一直在倒退。

“你很善良啊，虽然你嘴上不饶人，老是说一些难听的话，早上还骂我来着，可行动上一直在照顾对方，对你妈妈也是。”

“因为害怕自己的加入对对方来说是一种打扰和累赘，所以主动选择退出。给别人一种，我很坚强，我可以的感觉。”

宋不清停了一下，也没看他，又继续。

“时予，我觉得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有时候我感觉你像蚌壳一样，外表很坚硬，里面很柔软。但蚌壳也是需要呼吸的，你憋得太厉害了。或许你可以想想，对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或许是车上氛围太沉重了，宋不清又补了一句：“嗐，到底谁规定的人必须是啥样儿，我今天想这样明天想那样不行吗？真是的……”

宋不清甩了甩脑袋，把车窗开到最大，露出去小半个头，任由风呼呼的吹，把脑子里那些压着的事都给风吹散了。

时予一下就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宋不清也笑了一下。

高铁上，宋不清带着耳机，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车厢里很安静，一会儿她就睡着了，脑袋摇摇晃晃的，醒一阵又睡一阵。

时予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宋不清困着，没理他，继续睡睡醒醒。

高铁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两人打的到了小区门口。

宋不清带着时予去买了一些水果和小孩儿爱玩的玩具，又买了点茶叶。才去时予妈妈那。

陈青润住五楼，爬楼梯时宋不清突然纠结：“你说我以啥身份去啊，整得我怪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