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旧手机（第2页）

‘要好好吃饭，长高个儿’

‘我看天气预报说家里那边会下雨，记得带伞’

‘天冷了多穿点，别着凉了，不许不穿秋裤’

‘奶奶年纪大了你要乖一点’

……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息越来越短，电话越来越少，陈青润回家也少了。

这天电话里——

“妈妈，今天考试成绩出来了。”

“考的怎么样？”陈青润声音透着疲惫，有气无力的。

“还行，应该能去个初中不错的班。”

“那就好，好好备考。妈妈这边不用担心。妈妈最近比较忙，你要好好听奶奶的话。”

“嗯。”

这时候小时予的声音依旧透着少年的稚嫩，怯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他没多想。妈妈在外打工，忙。小时予还是会跟妈妈说一些家里的近况，奶奶腿疼的毛病又犯了；他成绩一直很稳定，老师也经常夸他。一条一条，像在往一个存钱罐里投硬币。有时候没收到回复，他就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

十一岁生日时，奶奶给他买了个小蛋糕，许完愿低头看手机，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晚上打电话给妈妈，没人接。

奶奶告诉他，妈妈在外面打工很辛苦的，要经常加班，让他多体谅体谅妈妈。小时予信了。

第二天，依旧没收到妈妈的消息，直到过了好几天，才收到一条：“小时予十一岁生日快乐，前几天厂里实在太忙了，妈妈不小心忘记了，对不起啊宝贝。”

他说没关系。把手机又揣回了口袋里，走到哪儿都揣着。

十二岁那年秋天。课间，小时予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拿着手机正给妈妈发信息，旁边凑过来两个同学，其中一个偷摸站在他身后，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翻他的聊天记录对话框。

“时予，你看什么呢这么起劲，你手机里有啥啊，天天揣着看，给我们也看看呗。”

另一个也跟着凑过来：“诶你看你看，时予给他妈发的消息一条都没回，之前就听说你爸坐牢了，现在你妈也不要你咯。”

那两个男生一边跑一边喊。

“你胡说！把手机还给我，我妈只是太忙了！”小时予愤然，追上去抢，被推了一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破了皮，抢他手机的人站在离他数米远，手上挥着他的手机，满脸得意。

小时予爬起来，把旁边的人推到，冲过去扑向拿着手机的那人，跨坐在他身上，框框给那人脸上砸了几拳，他也被打了，但那人更惨，流了鼻血，哭着喊求饶，才放过他。

小时予起身时又踹了一脚他，看到被摔碎的的手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那两人已经跑远了。小时予这才抱着手机低声抽噎。

宋不清踏破那道屏障，走到小时予旁边，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背。

小时予红着眼睛，忍不住哭：“我妈妈，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今天打人了，她会不会，会不会以后都不会来看我了。”

“不会的，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相信我，好吗？”

“……嗯。”

宋不清简单地带他冲洗了一下伤口，就让他回班上去了。

不出意外，奶奶被请到学校里来了，时予跟奶奶说着对不起，他今天冲动打人了，但他没做错，是他们先抢他手机的，奶奶也没怪他，被欺负了当然要还回去，这是保护自己，但以后要是还碰上这种情况，也要考虑自己打不打得过，要好好保护自己。

班主任了解事情经过后，和对方父母交代清楚了，同学之间互相道个歉，事情也就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