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现实又极其自然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不会是给他做的吧?
紧接着,萧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算了,他大概是自欺欺人习惯了。
也好,她有想做的事就说明她暂时不会走,最起码也要等花飞渡回来。
“这个本王不熟,你找找门路吧。”萧惟眼里顿时有了明奕的神采,“实在不行让达达进宫找母妃要,必须给她最好的!”
阳光真暖和,萧惟哼着小曲回到正堂,今天他大概能多看一倍的案卷呢。
有了萧惟的吩咐,燕王府很快就为谢无猗找到一块举世罕见的檀玉原石。谢无猗一见这仿佛被水泡过的莹润透亮的玉石,恍若虹光萦绕,满目生辉,自是十分欣喜,当即就开始量尺寸画图纸,动手设计起来。
虽然秤砣七提了一嘴红鹰,不过花飞渡不在,谢无猗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秤砣七这人很烦,说话只说一半,但他有一句说在了点子上。
她为什么会被红鹰盯上?
两年来,谢无猗只为一件事奔波,那就是乔椿的军粮押运案。
红鹰与军粮有关是一种可能,另一种可能是,他们想通过她监视萧惟。如果是后者,那些把她和秤砣七对话听去的暗桩肯定会报告给萧惟,萧惟应该有应对了吧。
谢无猗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冷静下来,从最近的风波中抽出身,顺便等等独木商行的消息。
磨玉石就像制作放在苍烟里的那些银针,最能磨练心性,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和精细度。
谢无猗一边忙活,一边随意和春泥聊着天。
“奴婢还有云裳都被殿下救过,我们为了报恩就留在了府上。”春泥含羞一笑,“奴婢被安排在锦绣庄,是殿下怕王妃不习惯才把奴婢调过来的。”
这事萧惟提过,能把庄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春泥这个丫头不可小觑。
“府里人不多,其实以前殿下回府不太爱说话的。”
谢无猗手下一滞,萧惟不爱说话?
可她分明记得,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快被他吵死了。
谢无猗看向春泥水汪汪的杏眼,那里面的神情分明在说萧惟是成亲之后话才变多的。谢无猗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咳了一声。
“还有呢?”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样和春泥毫无目的地说说话也挺好的,不用时刻绷着精神,不用想着应付那些无形的刀锋。
自入王府,谢无猗一直被他们很好地照顾着,可她都没有好好了解过他们。
“说句放肆的话,如果不是王妃,奴婢们都觉得殿下过得挺没意思的。”春泥收好衣服,给谢无猗斟来一盏茶,“有时奴婢们都盼着殿下进宫,太妃娘娘喜欢封达,还能逗逗趣儿。”
就算非嫡非长,萧惟也是金尊玉贵,恣意张扬的皇子。而这样的生活落在他府里亲近之人的眼中,竟然是挺没意思的……
“母妃喜欢封达吗?”谢无猗问道。
“没人不喜欢。”春泥抿嘴轻笑,“云裳是管家,但宫里的迎来送往都是封达在接待。他会说话,还会弹琴,这两年要不是封达陪着,殿下在麓州怕也辛苦。”
谢无猗的手慢慢拂过面前的玉石,忽然她抬头望向窗外。
“是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封达灰溜溜地扒在窗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