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全网黑（第2页）

建到后半夜，手都酸了。他把这些文件夹拖进一个总目录，给总目录起名。

申诉材料。

做完这些，他把申诉材料的目录结构截了图，存好，又打开平台的申诉入口，开始填表。表格很长，要填的东西很多，他一项一项填，填到"补充说明"那一栏，他想了想，写了一句话。

"本人三年直播，共完成鉴定约一万一千单。欢迎核查每一单。"

提交。

他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屋里很静，只有主机风扇转了几圈，慢慢停了。

怕吗。他问自己。

这一次，他想了想，答案是：不太怕。

帖子那件事，他确实像踩在棉花上。可今晚把一千多个文件夹建完，他心里那块东西，反而落了地。证据这个东西，攒的时候慢，用的时候快。他攒了三年，不是为了今天，可今天用得上。

至于那个看过他后台的人——

唐九闭上眼睛。你不是看过我的后台吗。那你应该也看过，我这三年拒了多少黑钱。你挑了最脏的角度写我，可你手里的材料，明明可以写出一个干干净净的我。

你选择不写。

那说明你要的不是真相，要的是我倒下。

要他倒下的人，跟要爷爷倒下的人，用的是同一套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唐九睁开了眼。

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十年前的舆论，十年后的舆论。十年前埋掉一个人的那套东西，十年后原封不动，又拿出来了。

那么，用这套东西的人，是不是也是同一批？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要查的，就不只是凛鉴了。

凌晨三点，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不是短信，不是电话，是他给那个账号设置的特别关注提示。

三年了，这个提示只在两种时候响：榜一进直播间，榜一发私信。

今晚不是开播时间。

唐九拿起手机。

屏幕上，那个白板号的头像，亮着。

无声，在线。

凌晨三点零四分，这个三年如一日准时的人，第一次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了。

头像底下，"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一下。

唐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窗外的御街彻底静了，整栋筒子楼都在睡，只有他这一扇窗，和屏幕上那一小片光，还亮着。

提示又闪了一下。

他把呼吸放慢了，点开了对话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也映在桌上那枚铜钱上。绿锈斑斑的钱，安安静静地搁着，陪他等那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