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 2 章（第1页）

第二章陆砚将人带回木屋，煮草药汤为他驱寒，简陋小屋初次共处

半山木屋藏在层层叠叠的林木之间，远离山下村落，清静得几乎听不到半点人声。

木屋简陋，原木搭建的墙体被岁月熏得微微发暗，屋顶铺着厚实的茅草，风吹雨打多年，依旧稳固。院前一小块空地平整干净，一边垒着小小的灶台，一边摊着空置的竹晒架，处处透着独居之人干净克制的生活痕迹。

陆砚抱着人稳稳踏入院中，动作轻得很，生怕惊扰了怀里昏沉的人。

沈知珩一路昏睡着，眉头始终紧紧蹙着，额间细碎的冷汗浸湿了鬓边发丝，单薄的胸膛时不时轻轻起伏，带着压抑的咳意，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散掉。

陆砚将他轻轻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木板床上，替他挪开散乱的衣襟，又取来干净的粗布被褥，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

被褥带着日晒过后的干燥暖意，还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山间最干净朴素的味道。

安置好人，陆砚转身出门。

他将方才从溪边一并带回的草药分拣出来，挑出祛风散寒、温养体虚的几味，清水冲洗干净，置入老旧的陶药罐中。山泉水清冽甘甜，注入罐中，没过草药根茎。

灶火燃起，干燥木柴噼啪轻响，暖融融的烟火渐渐漫开，驱散了屋内沉积的深秋凉意。

陆砚守在灶边，静静候着药汤熬煮。

他自幼独居深山，无人照料，风寒、磕碰皆是自己采药自愈，熬药火候早已烂熟于心。文火慢煮，不急不躁，任由草药药性一点点融进清水里，苦涩的药香慢慢升腾，填满整间木屋。

半个时辰后，药汤熬得色泽醇厚，热气袅袅。

陆砚熄了灶火，将药罐取下晾凉，待温度不再灼口，才端着碗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依旧昏沉未醒，脸色依旧苍白，只是唇间那层青灰淡了些许。

陆砚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温度依旧偏高，风寒未退。

他低声唤了一句：“醒醒，喝药。”

声音低沉清冷，是常年不常说话的寡淡语调，却莫名带着几分稳妥的暖意。

沈知珩睫羽轻轻颤了颤，许久才勉强掀开一丝眼缝。

眼底一片朦胧昏沉，高热让他神志不清，看不清周遭景象，只觉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是酸胀的寒意。鼻尖萦绕着清苦温和的草药香，不刺鼻，反倒让人紧绷的心神稍稍安稳下来。

他费力抬眼，模糊视线里撞进一道挺拔沉静的身影。

男人垂着眼，神情淡漠，眉眼利落冷净，一身粗布衣衫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周身是山野草木沉淀下来的安稳气息。

“喝了药，寒气压下去。”陆砚将碗递到他唇边，动作耐心，没有半分催促。

沈知珩无力支撑身子，只能微微偏头，借着对方的力道，小口小口咽下温热的药汤。

药味清苦，入喉却温温暖暖，顺着喉咙滑下，一点点熨帖着冰凉发疼的脏腑。几口干药下肚，四肢百骸的寒意稍稍褪去，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一碗药见底，陆砚顺手替他擦去唇角药渍，又将被褥往上拢了拢，严严实实盖住他单薄的身子。

沈知珩靠在床头，气息依旧虚弱，却终于有了力气看清这间简陋小屋。

屋子不大，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床，墙角整齐堆叠着晒干的草药，竹筐、木铲、药筛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杂乱。

清贫，却干净。荒芜深山里，竟藏着这样一处妥帖安稳的小窝。

他轻声喘了口气，看向身前沉默伫立的男人，嗓音沙哑干涩：“多谢……公子相救。”

陆砚闻言，只是淡淡摇头：“路过而已。”

他不善言辞，不会客套寒暄，救人不过是顺势而为，见不得一条性命冻死在山间。

屋内灶火余温未散，药香袅袅盘旋。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一间简陋深山木屋，在深秋寒凉的暮色里，开启了第一场安静又温柔的共处。

山风穿林而过，带走深秋寒意，唯独这间小屋，暖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