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福珍见赵司衡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牢牢扣住不松开。
赵司衡猝不及防被拉住,微微一愣:“诶,你做什么?”
他余光瞥见阎姬与屋内众人皆是安静的模样,便慢慢冷静下来,不再挣扎。
只见福珍学着方才村长的模样,认认真真地捻起一根白线,细致地缠绕、打结,稳稳系在了他的腕间。
村长温和地看向福珍,开口道:“福珍,去找你阿七表哥玩吧。”
福珍撇了撇嘴,乖乖应声:“哦,好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出竹楼,厅堂之内只剩村长夫妇、阎姬与赵司衡四人。
待孩童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村长望着喝茶的阎姬,眼底翻涌着复杂万千的情绪,怅然轻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开门节了。”
赵司衡插嘴道:“村长,什么是开门节?”
村长抽了一口旱烟,慢慢说着。
“开门节”在傣语中又名“奥瓦萨”或是“出洼”,这是我们的一个传统节日。
这一天代表着农忙终止,在关门节中的全体禁忌也统统终止。
这时繁忙了整整一季的人们会活跃起来,大人们彼此祈福五谷丰产走亲访友。
年轻人们开始谈情说爱,打定嫁娶之事。
在开门节时,寨子中往往非常的热闹。
阎姬开口打断他们,“寨子里最近有没有出现新面孔。”
一旁的赵司衡被这话点醒,瞬间回过神来。方才松弛的心神骤然绷紧,猛地往前凑了半步,眼中亮起急切的光。
“对啊!我怎么差点忘了!”他满心焦灼地追问,“太奶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文侑会不会也在这座寨子里?”
村长闻言,指尖紧紧捏着竹制烟杆,缓缓开口:“这几日寨里确实异样得很,一夜之间,凭空多了十来个陌生面孔。”
“真的有外来人!”赵司衡努力在脑海里描摹出文侑的模样,细细梳理着特征,语气急切,“那您有没有见过一个身形很高的小哥,身高约莫一米八五,皮肤很白,生得极好看。”
他生怕村长记不清,连忙补充细节,“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显眼的墨色印痕,眼睛大而清亮,鼻梁高挺,气质格外出挑,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可对面的村长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白雾缓缓从口鼻溢出,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赵司衡心底的希望瞬间沉了大半,语气也弱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您真的看仔细了吗?会不会是我描述得不够准确,耽误您辨认了……”
村长将烟杆在竹桌边缘轻轻磕了磕,淡淡开口:“我一把年纪,没必要骗你们。寨里来往的生人我都见过,并无你说的人。若是不信,明日天亮之后,你们大可在寨中四处走访查看。”
赵司衡还想再追问两句,身侧的阎姬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头,制住了他的话语,让他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
阎姬目光重新落回村长身上,“那寨子里,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村长闻言神色微凝,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出。
“寨中最大的望族近期要办招亲大典,声势极大,整个寨子都在为此筹备。听闻那家主人为自家小女儿备下了压箱底的传世之宝,当作招亲嫁妆,引得不少外人慕名而来。”
话音落下,村长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杆规整收好,缓缓起身,朝着竹楼门口走去,似是不愿再多谈及此事。
一直静静坐在旁侧的霞姐见状,望着阎姬二人温声提点:“小阎,你们不妨去凑凑这场招亲的热闹。世间机缘向来藏于烟火盛会之中,说不定你们一路苦苦寻找的东西,便藏在这场大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