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婢女便将泡茶的器具都拿了来,温皎一一在炕桌上摆开,支着下巴,静待沸水变凉。
过了一会儿,挽起袖子,温盏、注水、投茶,动作一气呵成。
清亮碧绿的茶汤中飘着舒展的茶叶,茶香浓郁清冽。
宋琅玉饮了一口,鲜灵、芬芳,回味甘醇。
温皎眼中是俏皮的得意:“我泡茶的手艺如何?”
“比府中的奉茶婢女都好些。”
这话却不是恭维,温皎不仅知道茶性不同水温不同,泡茶的动作柔美利落,像是经过了长久的练习。
可这念头只在宋琅玉脑中一闪而过,并未引他深思。
他的注意力在温皎身上。
灯光之下,她笑意盈盈,分明是甜美的长相,举手投足却透出一股勾人的媚态。
年少读及“红袖添香夜读书”
一句,毫无触动,如今与温皎共处一室,竟体察出了几分妙味。
他压下心中的念头,将桌案上的卷宗看完,起身对温皎道:“我送你回琉璃馆。”
灯被熄灭,书房一片漆黑,一只大掌握住了温皎的手腕,她以为宋琅玉是要引路,可下一刻,她已被抵在门上,唇也被宋琅玉堵住。
今夜,他的吻有些君子,不疾不徐,浅啄轻吻,像是在……吃糖。
温皎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生涩的迎合着。
门外的月光映入,温皎抬眸,正对上宋琅玉带着笑意的眼。
他停住,薄唇张合:“皎皎不够专心。”
随后停住了动作,推开了房门。
“走罢。”
这男人太难搞,她已经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了,可他次次不上钩,有时他明明已动了念,却又浅尝辄止,根本不肯再进一步。
宋琅玉虽有意重查陈家旧案,却无契机。
温皎若想推进,无非两条路。
亮出身份,让宋琅玉替她这个陈家后人出头,为她请命。
或是求得皇上重审旧案的旨意。
以她的身份想见到天子,难如登天,所以能走的路其实只有一条——宋琅玉。
牢牢抓住他的心,成为他不能割舍的人,只有这样,她方能有一点胜算。
为了这一点胜算,她必须用尽手段。
宋湘语酿的樱桃酒开坛,温皎自然是座上宾。
橙黄清亮的酒液倾倒在琉璃樽里,惹人酒虫作祟。
“这酿酒的樱桃是我一粒粒挑的,里面还加了青梅、冰糖,酿这一坛酒费我好大的力气。”
温皎翘指捏着琉璃樽,咽了咽口水,催道:“知道表姐的酒金贵,快喝吧!”
“喝吧喝吧!
就你最馋!”
温皎抿了一口,酒液甘甜醇厚,咽下去却腹内火热灼烫。
这样的酒更易醉人,喝着甜口,便不自觉喝下去很多,等酒意上头时已晚了。
夜里宋琅玉一进府门,琉璃馆的婢女便急急迎了上来,压着声道:“姑娘在大小姐院里吃醉了酒,奴婢不敢惊动夫人,还请世子爷去瞧瞧。”
两人的关系,菖蒲院和琉璃馆的婢女婆子都心知肚明,如今来寻宋琅玉,也实是没法子了。
“无缘无故她怎么吃起酒来?”
宋琅玉皱了皱眉,迈步往宋湘语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