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孩子似的说?着天真?的话?,他说?:“我走到?哪里,它就?会搬到?哪里。”
韩竞眼底慢慢浮现笑意,愉悦地说?:“你就?是高楼。”
叶满躺到?在被子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继续听自己身?体的声音。
安静的、规律的、脉搏震荡的声音,仿佛置身?高原的喇嘛庙,仿佛坠入幽深的地下溶洞,又仿佛奔走在迷雾丛生的公路……
他不停漂泊着,跟着谭英的步伐走在朝圣的路上,他把谭英当做朝圣的庙宇,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他一路朝圣试图寻找解脱的庙宇,或许一直在他的心里藏着呢?
“我想找人聊聊。”
叶满又一个打?挺坐起来,说?:“找专业的人聊一聊。”
韩竞:“好,随时可以开始。”
叶满:“随时?”
韩竞:“我帮你找了一个不错的医生,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和?她聊一聊。”
叶满犹豫:“收费很贵吗?”
韩竞:“现在你的工作足够负担得起。”
晚一点,家里来了好些人。
都?是爸爸那边的亲戚,他们都?听说?了五百万的手串的事,也都?知道他中彩票中了一个亿,然后给捐了。
大门口停了很多车,叶满连想都?不用想,那肯定都?是爸爸请来“教育”
他的。
爸爸很习惯使用这个招数,让别人来教育叶满,让叶满知道他是多么不懂事、是被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孤立的存在。
门被一次次敲响、试图打?开,家里的亲戚试图透过窗帘看里面的情况,还喊叶满的名?字。
可是叶满一声不吭,关灯装死。
“这孩子怎么这么隔路呢?”
“我要是他爸我得气?死,培养了这么多年?培养出一个白眼狼。”
“怪不得上回那么说?话?呢,看不上看粮仓的活儿,搞半天人家发达了,翅膀也硬了。”
“如果不是他爸他哪来的今天?他是喝着他爸的血汗才活到?现在的,说?捐就?捐,真?以为自己是喝露水长大的仙儿啊?”
“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没出息的,怎么中彩票的不是我家孩子呢?”
“……”
七嘴八舌的低语嗡嗡地透过门窗缝隙传进来,安静的房内,叶满和?韩竞靠墙坐着,小?白狗也盯着外面,清冷死寂填充满这个房间?,氧气?仿佛被一点点抽离。
叶满动了动,韩竞立刻去看,发现他只是挠了挠脸,没别的动作。
韩竞与?他并肩坐着,过往的那些年?里,再多的险境与?孤独都?不及此刻他体验到?的,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反复摧残。
叶满从前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吗?他常常躲在角落里听着别人这样?数落他吗?
他会想什么?他在想什么?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听他三叔说?,夏天他爸打?了他一巴掌,是不是因为这事儿跟他爸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