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雨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看起来不正派的眼?睛望着他。
叶满犹豫一下:“丁喜康在外面,你要不要……”
“我……”
叶满欠身?,靠得近了一些。
呼吸在氧气面罩上蒙上一层雾,病房里仪器声?孤独地跳动着。
叶满听到?他说:“以为……至少还有他记得我……”
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雪,落在了洁白的病床上。
叶满觉得口中咸涩,站直身?时,他已经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叶满出去的时候,丁喜康立刻迎上来,问:“他怎么样了?”
叶满打量这个矮胖的男人?,觉得他应该过得还算小富,只是给叶满一种市侩又窝囊的感觉。
他应该挺幸福的,叶满这样觉得,因为他的手背上用圆珠笔画着一只小鱼,笔触稚嫩,应该是孩子画的。
他现在过得不错,父母健在,生儿育女。
这样就挺好的了,谭英改了他的命。
“他说,”
叶满替人?传话,特意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说:“和你的债清了,以后是生是死都不见。”
那句话说完,叶满觉得他该狂喜,该解脱的。
但是他只是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丁喜康从医院回去做了个梦,一个从小到?大?他常做的梦。
梦里有个小黑屋,他被?关?在里面。
那地方很潮、潮得滴水,他喘不过气。
梦里他一直在哭,哭声?引来了坏人?,那些巨人?一样的成年男人?走进来,抬脚向他踢过来。
他吓得发抖。
这时候,一个人?保住了他,把他紧紧护在了怀里。
他能听见那个人?被?打时的闷哼,他被?护在角落里,嘴里念着什么……
“小哥哥。”
“小哥哥?”
……
“老公?”
妻子把他叫醒,看到?他满头大?汗,诧异地问:“梦见什么了?”
家里干净整洁,阳光充满房间?,女儿躺在小床上睡觉。
他满头大?汗,呆了很久。
“以后,”
他失神地喃喃说:“他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