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别坐!”
孙媛往他床上坐的动作一顿,瞪大?眼睛看他。
叶满也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很莫名其妙,他尴尬地开口:“我……我不?习惯。”
他想说不?喜欢除了自己的人坐属于他自己的床单,怕脏,但是?昨天他也让人坐过床,这举动实在有?点?奇怪,他无法解释一个“床单”
的区别,就像无法解释自己心理的边界。
好在孙媛并不?介意,她很随意地换了位置,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我准备今天回去,你要是?想回,咱俩就一起订票。”
叶满在床边坐下,没吭声。
他在思考,如果回拨所长会说什么,是?会直接开除他,还是?说些?叶满反应不?过来的艺术话。
几分钟后,他点?了回拨。
虚掩的房门外,偶尔会有?客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经过,由近变远,房间里很安静。
“嘟嘟嘟”
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叶满恭恭敬敬叫了声:“所长。”
“小叶啊。”
所长那边像是?在处理什么事,一开始说话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漫不?经心的。
叶满“嗯”
了声,静静等?,电话持续通着,只有?些?模糊吵嚷声,两三?分钟后所长才重新开口:“小叶,昨天的事儿我知道了,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儿我和孙媛谈了,准备回来私下调解一下,能?不?报警尽量不?报,否则对大?伙儿都不?好。”
叶满心脏闪了一下,虽然早就有?准备,可他还是感觉到一种无力和失望。
叶满的难受在于,他认为?做错事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他判断对错的标准并没有?随年龄增长而有?所改进,而是?完全贯彻自小父亲的教导,偏激从不?圆滑。
所以当他接触这个世界深一点?,遇到的事情与他的标准发生矛盾,他会感到无力和失望,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个人在心里抗议,郁郁寡欢。
他的指尖麻着,一口气悬着,他知道自己即将失去这个工作,他可以自己默默辞职,但是?一点?也不?想被人拒绝和踢走。
于是?叶满抢先说:“所长,我打算辞职。”
所长沉默了一下,叶满在那空白的两秒钟敏感地察觉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我知道了。”
所长叹了口气,温和地说:“这件事是?单位对不?住你,除了n+1,我会多补给你一个月工资当绩效补贴。”
叶满轻轻启唇,却没说出话来。
他有?种一脚踩空的不?安感,那是?源于他即将与这个世界关系链接断裂的不?安,还有?自己被丢弃的难受和自尊心受挫。
明亮的光芒充满了房间,落在他草绿色的床单还有?他的身?上,人与世界的边界在鲜明的光线下清晰分明。
叶满抬起头时,看到了远方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