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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刘郁离从另一种层面深深嫉妒着马文才,嫉妒到愤恨。哪怕她文韬武略,还有了胜过马文才的财富、权势,但在繁育血脉的整个过程,男女双方是如此的不公。

明明男子的身体更为强壮,上天却将生育的苦痛施加给女子,长达十个月的刑期,漫长而煎熬。

刘郁离感觉自己重新回到感染天花时那种无能为力的状态,每一次身体传来的不适都在无情嘲讽着她,看,你再怎么努力,你也不能像男人一样不经生育之苦就能得到属于自己的血脉。

马文才注意到刘郁离的异常,先是细细打量她的眉眼,明显有些清瘦,视线一转来到腰腹,不再紧致平滑,而是有了一丝弧度,胖了不少。

“你……”马文才左手指着刘郁离,手指不住颤抖,想说的话却死活说不出口。

左手一松,数枝梅花跌落在地,花瓣纷纷扬扬,悠然飘落,室内瞬间暗香盈盈。

她的花儿!见如此美丽的绿萼梅悉数落到地上,染上泥土。刘郁离再次抄起杯子发起攻击。

啪一声!银杯重重砸在马文才胸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不住傻笑。挠了挠头,素来犀利的凤眼没有一丝锋芒,反而像是盈满秋水,在金色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当啷一声!银杯坠落在地,咕噜噜滚动。马文才回过神,刚抬起脚就听得一声怒喝,“站住!”

身子一僵,马文才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刘郁离先是疼惜地瞟了一眼地上的绿萼梅,随即视线一抬,朝他投来饱含杀意的一眼。

马文才强压着激动,弯下腰将地上的花枝一一捡起,轻轻吹去上面的尘土,几个大跨步来到书桌前,在距离刘郁离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良久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给她写了这么多封信,她一封都没回,如此反常,他早该想到的。

刘郁离睨了他一眼,“告诉你有什么用?”连怀孕都不会,男人都是废物点心。

伸出手接过马文才怀中的梅花,左看右看愉悦中透着些许惋惜、遗憾。等视线从花儿转移到某人身上,顿时燃起滔滔怒火。

“我们有孩子了。”马文才傻笑不止,伸出手想要探向刘郁离的腹部,真实感受一下,却被人一下子拍开,“我要听琴。”

马文才幽怨地瞥了刘郁离一眼,见她不肯给半分宽容的机会,只好先行取琴,刚弹了几声,却被刘郁离叫住,“怎么又是《梅花三弄》,换一个。”

马文才换了《渔樵问答》,刘郁离还是不满意,再换,依旧不行。

最后不听琴了,刘郁离又要马文才给她端茶倒水,剥松子,总而言之,就是将人使唤得团团转。

一直到晚膳后,马文才才如愿摸了刘郁离的腹部一把,但除了较之前略微松软外,没有任何动静。

半夜被刘郁离推起来陪她一起起夜时,马文才的理智终于上线,忽然想到月份问题,“月份报小了还能说早产,如今多报两个月,‘足月了’怎么遮掩?”

刘郁离像是看傻子一样瞟了一眼忧心忡忡的马文才,“尧帝之母、钩弋夫人皆是怀胎十四个月。我十二月,怕什么?”

放在史书上,这是生而不凡的象征。

马文才惊呆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一个忧虑消失,另一个眨眼而至,“我们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刘郁离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答案:“刘稷。”

“刘季?”与汉高祖重名?回想起历史上刘季的性格,马文才对于这个名字不是太满意,刘郁离补充道;“社稷的稷。”

社稷,原指古代帝王、诸侯所祭祀的土神和谷神。

稷乃百谷之长,寓意五谷之神。同时也是星宿名、地名。后来逐渐成为国家的代称。

刘郁离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马文才没想到姓氏没有自己的份就算了,就连取名都与他无关,整个人异常消极。沉默了许久问道:“孩子的字能由我取吗?”

取名已经耗费了她诸多心力,刘郁离正想偷懒,点头答应了。

马文才从小年,思考到年后,一直到临走前才告诉刘郁离,自己为孩子取的字——长安。

名代表权势富贵,字寓意长久平安,挺好的。刘郁离对长安接受良好,二人愉快地决定好了孩子的姓氏、名字。

马背之上,马文才回首看向王宫,目光中满是不舍,踩着金色的夕阳一路南下,出城之时,遥望西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里有一座辉煌灿烂的古城——长安。

他要以长安城为贺,庆祝这个孩子的诞生。

过了年,混战不休的南北双方罕见地迎来和平期,所有的波澜沉入海底,只等着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六月,刘郁离对外的预产期,孩子没迎来,却迎来一场钓鱼执法。

果然,别有用心之人不肯错过刘郁离最虚弱的时机。不少人伸手,山雨欲来却在青萍之末时已被无处不在的灵鸢使捕获。

声势最为浩大的当数魏国部分宗室联合旧臣段文、王建等人引发的叛乱。

值得一提的是,段文从归降到背叛的原因还有一层隐秘。

段文知道了拓跋珪感染“天花”的真相,原来不是上天的报应,而是与段文的小儿子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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