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首他忍了,毕竟外人不知他的身份。刘郁离倒好,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刘郁离一本正经道:“纯粹是为了造势,显得咱俩的决裂货真价实,证据确凿。”
还不是为了让他取信于人吗?名声算什么,比不得真金白银,也换不来江山王位。
马文才一眼看出刘郁离的心思,一张玉脸黑若山石,有心不答应,却又明白自己的想法改变不了刘郁离的决策,好似受了委屈的小白猫,只能故作骄傲。
刘郁离深谙顺毛精髓,一脸乞求状,“过年时,我去雍州看你好不好?”
好不好?说得跟他会拒绝一样。马文才别过头,不想让某人太过得意。
刘郁离看出他早已心软,攻势再进一步,“早点平定天下,我们也能早日光明正大成亲,你也不想我们的孩儿七八岁了,父母还分隔两地吧!”
说话时,还特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好似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人质。
被人戳中死穴,马文才能说什么,只好独自一人咽下苦果,默默消化。回想起当前局势,忽然说道:“目前,你名下的军队虽然是所有势力中最为强大,但郁离军有一重大缺陷,不善水战。”
拒绝不了,马文才便想着在此基础上查漏补缺,同刘郁离进一步完善计划。
这个问题,刘郁离心中有数,她不是没有组建水师的计划,但郁离军以北人为主,绝大部分士卒不谙水性,也缺乏水上演练以及对战的经验。
马文才见刘郁离如此表情,很快猜到她的难处,无论是燕魏,还是青兖,这些地方都属于北方。别说水军了,就是水军作战所用的船舰对刘郁离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烦。
建造大型船舰需要海量的木材,而木材资源最丰富的地区在南方。刘郁离名下现有的船只资源主要用于渔获作业,弥补粮食缺口。
思来想去,马文才找到了一条路线,“以郁离军当前的实力,看似强大的秦国反而没有南方的刘裕更难对付。”
秦国同样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郁离军无论从人数还是战力上看,都比秦军更胜一筹。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连年不断的征战致使郁离军兵疲将乏,打不出应有的战绩。
对于马文才的分析,刘郁离深以为然,话锋一转说道:“如果我和刘裕开战,一定是水战。”
说完,走进内室,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与马文才相对而坐。
北方主要地形为陆地,打仗讲究弓马制胜,南方因水系错综复杂在于舟船之便。刘裕绝不会放过利用南方地利对抗郁离军的机会。
此外,后勤补给方面,陆运比水运补给更为困难。同样多的粮草,北方需要的押送人员、车马是水运的数倍,数倍的人员意味着数倍的消耗。
比如,三千里的路程,运送十万石粮草,陆运送到了,刨除路上的消耗,可能只剩下四万石,而水运还剩下九万四千石。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如果郁离军的兵力被后勤大范围占据,相应的用于前线的兵力便会大幅度减少。
换言之,她与刘裕开战,需要投入数倍于刘裕的兵力、物资,才能在理论上维持双方数据平衡。
刘郁离对上刘裕,是一种现实存在的可能。计策是计策,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事到临头,会有怎样的变化。马文才稍作思考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掌控了荆州,长江可以为你所用。”
只要他愿意借道,郁离军便能以最快的速度,顺江而下,直取建康。不过如此一来,他和刘郁离的关系就瞒不住了。
转而提议道:“刘裕交给我,你对付姚兴。”这是最理想的模式,他一统南方,刘郁离占据北方。
他和刘裕一个瓜分了桓家军残部,一个收拢了北府军残部。桓家军虽然内部问题重重,只要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他有办法重振桓家军昔日威名。
刘郁离摇摇头,“假如你和姚兴、刘裕结盟出兵,姚兴不会太过防范你,却会严密盯梢中山。”
刘郁离的理由并没有说服马文才,他皱着眉头说道:“同样的刘裕也会重点防范你。”
刘裕曾是刘郁离的司马,后来又背叛了她,最怕的便是落到她手里。
刘郁离指着地形图上的山川河流走向,提醒道:“刘裕对你的防范不亚于我。”
因地形、气候、经济等多方面的因素,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政治格局,时常形成南北之势。按历史轨迹,魏晋之后,便是南北朝并立。
刘裕与拓跋珪分别是南北双方的天命之子,各种开挂,马文才未必是刘裕的对手。
“姚兴害怕我一统北方,刘裕也不想你彻底占据南方。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才能最大程度地实现攻其不备。”
“退一步讲,如果我不能斩杀叛徒刘裕,将来何以服众?”
刘郁离手指轻点雍州,“以黄河为界,你和姚兴分别占据南北两侧,从地缘上讲,你出兵长安,更为便利。”
马文才沉思许久,认为刘郁离所言有理,如果要起兵,有一件事他和刘郁离要早做准备。
“你出钱出技术,我出人出木材,合作造船,五五分。”
不管将来谁对上谁,他和刘郁离一定要提前补上短板,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是千料楼船,从建造到下水,少说也要两三年的时间,粮草、武器、车马等也需要及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