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听得慕容垂一哆嗦,眼睛猛然睁开,一副死不瞑目状。
刘郁离忽然想起一桩事,“对了,慕容老祖,你既然醒了,是不是要见见那群孝子贤孙?”
老父亲诈尸,多么精彩的剧情啊!
慕容垂深深地看了刘郁离一眼,“将老子的江山送给你,就算是孝子贤孙也是你的吧!”
此话一出,哆嗦的人轮到刘郁离了,“你少诅咒我,我是女儿命!”
慕容垂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知过了多久,传出一道声音,“我帮你打下魏国,你把燕国还我行吗?”
“说什么胡话呢?”同样的冷哼自刘郁离唇角溢出,“你是我的人,我也不是那等刻薄寡恩的,你打下魏国,你的医药费利息就免了!”
刘郁离如此“大方”,慕容垂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上一个恩主苻坚,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荡的宫殿骤然响起。
叫你当叛徒,铁了心复国,报应全来了!
慕容垂再次坐起,指着刘郁离问道:“别人归降都有好处,就我只值一千两是吧?”
眼珠骨碌碌转动一圈,刘郁离义正辞严道:“是拓跋珪不值钱!”
对此解释,慕容垂深以为然,“拓跋珪就是个贱人,一文不值。”
坑杀同为鲜卑人的燕国降卒,拓跋珪枉为草原儿郎!
刘郁离连连点头,并从荷包中取出一枚郁离通宝,“说得太对了!这是拓跋珪的买命钱!”
一边说,一边将铜钱往慕容垂手中塞。“多余的给他买点纸钱。”
听到纸钱,慕容垂想起昏迷时刘郁离与段元妃的谈话内容,忍不住咬牙切齿,拓跋珪好像还给他这个舅姥爷兼岳祖父在黄河边上,披麻戴孝,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葬礼。
“老子一定会将魏国所有的纸钱通通烧给他!”
刘郁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鼓动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拓跋珪哪里是你的对手!”
就在此时,段元妃端着药碗进来了,刘郁离刚做完一笔大买卖,十分有眼色,说道:“元妃,你好好照顾慕容将军,我有事先走了。”
段元妃点点头,“大将军放心。”说话间,二人错身而过。
慕容垂握着一枚铜钱,分别瞥了二人一眼,我成外人了?
来到床畔,段元妃将手中药碗递给慕容垂,忽然瞥到慕容垂脸上异样,药碗一晃,差点翻倒。
慕容垂默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若无其事道:“睡觉压得。”
段元妃想起一桩事,有些心虚,又觉得理所当然,“慕容宝他们也压出了一模一样的睡痕。”
说话时,悄悄将右手背向身后。实在是没忍住。
慕容垂眉头一凝,看似十分严肃,问道:“都有?”
段元妃避开慕容垂的视线,僵着脖颈点点头。
慕容垂严肃顿消,声音中透着几分轻快,“挺好的,够公平!”
不像燕国江山只有一个分不过来。总不能学老吕,切成几瓣均分吧?虽然结果都一样,白白便宜刘郁离了。
段元妃不知慕容垂心中所想,只觉得他自打醒来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要不要先见见他们?”
慕容垂笑意不达眼底,“他们是来继承皇位的,与我何干?”
他“死了”,他们急着回来是为了继承皇位,现如今知道他没死,急着见他,也是为了皇位。
段元妃一声叹息,坐在床畔,“财去人安乐。”
此话表面是在说燕国的江山没了,慕容宝等人就不用内斗,争个你死我活。同样也是劝说慕容垂放下执念,接受现状。
顿了顿继续说道:“您昏迷时,我答应过大将军劝您归降。”
慕容垂握住掌心的铜钱,点了点头,“你的决定没有错。”
嘴唇微张,段元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泪光盈眶,失态之下恢复了往日称呼,“陛下不怪我?”
慕容垂:“燕国是亡在我手上的,于你无关。”
温热的泪水涌出眼眶,段元妃摇摇头,“非您之过,命运如此。”命运注定燕国不得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