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多去看看书,补补课。”
她是喜欢白纸,但不喜欢蛮牛,尤其是驴一样的蛮牛,更让人受不了。
还没实践,就被心上人无端质疑,马文才一张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记着!”
早有一天,他要十倍奉还。
刘郁离岂会被这种阵仗吓到,当即怼回去,“要是让我不够欢喜,就别怪本君翻脸无情,踹你下去!”
如此赤裸裸的话,听得马文才面红耳赤,又羞又恼,一把将人推开,抄起枕头,砸了过去,“刘郁离!”
一把接住枕头,刘郁离理直气壮道:“说我脾气越来越坏,你也没差!”
五更的更声响起,窗外正是夜色最深时。
燃烧了一夜的蜡烛,噼里啪啦,爆出几个灯花。
看着身上皱巴如梅干菜的衣衫,马文才扯了又扯,整了又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黑衣,足够藏污纳垢。
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中将一切尽收眼底,刘郁离转过头瞥了一眼,说道:“叫你沐浴,你还不愿意。”
真不明白他在顾忌什么,她都成年了,房间中多出个男人,不很正常吗?
“你现在又不想成亲。”马文才凉凉的声音中又透着三分幽怨。
铜镜中的容颜,看了又看,马文才的脚步始终难以迈出,视线停留在狼崽子身上,声音多了几分沉重,“人都有私心,比不得禽兽忠心。你多注意点。”
微微颔首,刘郁离没有回头。
等关门声惊破静谧的深夜,刘郁离默默坐在梳妆台前,想起马文才肩颈处叠加的伤痕,铜镜中浮现出马泽启顽固狠辣的脸。
眼眸扬起,对着镜中人从容一笑,“这一局,你又输了。”
烛光摇曳,波光闪过,镜子中的马泽启愤恨不平的脸忽然消散,重新映出一张明艳英气的玉颜。
抬起手,费了好一番功夫,两手并用终于摘掉左耳的翡翠竹节耳夹。又伸向右耳,却摸了个空。
起身来到床前,翻来覆去找了几遍,果然一无所获。
转过身,将凳子上的糯米抱入怀中,低声道:“可恶!装可怜的骗子!小偷!”动不动就从她这进货,发带、手帕、耳夹,一个都不放过。
“祖父,找我有什么事?”
刘郁离进了房间,刚刚落定,对面的刘琰就递过来一沓拜帖。
刘郁离随手翻了几个,说道:“不过是才晾了他们两天,这些人就将主意打到祖父身上了。”
刘琰也没想到他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这些人仍然没有遗忘他,问道:“小竹子,是怎么想的?”
刘郁离没有隐瞒,“大部分都好办,我已经安排好了。但有一件事,要请祖父帮我。”
琉璃、雪花盐、白砂糖、金鳞酒等等都好办,谢道盈能将此事处理得一应妥帖。
稍作思考,刘琰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百花剧团?”
刘郁离点点头,“只有祖父身份合适,能镇得住妖魔鬼怪。”
伶人戏子自来是社会底层,为人所轻。百花剧团大部分人又是相貌姣好的年轻人,那些脑满肠肥,利欲熏心的权贵必然会打他们的主意。
除非,百花剧团只在青、兖二州活动,但这并不现实。
潜移默化的文化熏陶是比刀剑更厉害的武器,而且百花剧团还有一层身份——灵鸢暗探。
明面上,灵鸢营的首领是红莲,实则是百花剧团台柱玉玲珑谢若梅。
刘琰是她的祖父,身上还有一半司马家的血脉,他的身份足够高,又够特殊,能最大程度地庇护百花剧团。
刘琰:“我孙女就是孝顺,怕祖父无聊,特意养个戏班子给我解闷。”
果然,聪明人一点就透。刘郁离含笑道:“湘儿知道了肯定羡慕。”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看节目的,但刘琰对刘湘的管教十分严格。以金鳞宴为例,本来这样的场合,刘琰、刘湘作为她仅有的亲人,应该出席。
刘琰却是拒绝了。因为他有意对外传达一个信号,刺史府有且只有一个主人,而那个人不是他。
提起刘湘,刘琰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又有些心疼,问道:“还需要多久,湘儿才能从惊鸿营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