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一身守卫服的陆父、陆母分别站在两侧,二人的位置确是最接近戏台的位置,处于戏台与观众之间,只是前排的观众坐着,二人站着。
观众是专门看戏的,二人是守卫之余兼职看戏。
等陆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低声呢喃道:“来都来了!这句话太可怕了!”
陶渊明本以为自己一行人已经来得够早了,更到了地方,发现已经里外三层,大为震惊,“难道戏曲比《千手观音》还好看?”
初时,他听张大强时不时地念叨,没当回事,只以为普通百姓没见过多少世面,直到金鳞宴的那场舞蹈彻底改变了他的观念。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为了休假看戏,选择出卖老友。
张大强没看过《千手观音》,但他有自己的坚持,“戏曲绝对是最好看的。你听过一场就知道了!”
“都让让!”说完身先士卒,领着一行人往人群中挤,“我们的座位在前面啊!借过!”
及时的解释,消弭了众人即将出口的问候。
历经一番周折,一行人终于如愿坐上了座位。
陶渊明:“早知这么麻烦我就不来了!”
张大强挺起胸膛,蔑视道:“有本事,你等看完了再说!”
张大强家的三个孩子一致点头,表示父亲的话再正确不过。
几个女人懒得搭理男人的废话,聚在一起交换着家长里短。
来得太早,陶渊明等得是坐立不安,想提前走,但看着家人翘首以待的模样,又说不出来,坐着坐着打起了瞌睡。
半睡半醒间,被人推了一把,又听得几声铜锣响彻全场,睡眼惺忪,刚想问是不是要开场了,结果被人捂住了嘴。
清醒过来就看到张大强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随即又指了指戏台的方向。
顺着张大强所指望向戏台,只见空荡荡的戏台多了一人,“下面请大家欣赏由百花剧团带来的戏曲《韩靖传奇》!”
铺天盖地的掌声骤然响起,经久不息,台下观众个个兴高采烈,不错眼地盯着戏台,手掌拍得越发用力,孩子们更是卖力,小手拍得通红,声响震天。
那人说完话,又敲了一面铜锣随即走进后台,随着代表交战的金鼓声响起,掌声才渐渐消了。
一阵急促如马蹄声的锣鼓声猛然炸响,撕裂了寂静,台下坐着的观众身子下意识前倾,目光灼灼。
满面油彩,一身戏服,扮演朱序的小生粉墨登场,清亮高亢的声音惊醒全场,“太元三载风云变,十万秦军困城垣……”
仅此一句,陶渊明身上的瞌睡虫悉数散去,眼睛、耳朵纷纷追随着台上的人。
陆父、陆母见出场的不是刚才所见的美人还有几分失望,但等到戏曲开唱后,二人再无心思多想。
引人入胜的情节,婉转悠扬的唱腔,恰到好处的配乐,上千的观众紧闭嘴唇,沉浸其中,一颗心随着台上人或喜或悲,天地间唯有戏曲声不断回响。
戏台对面的乔家高楼今日迎来了神秘贵客,隔着一条街,戏台上的声音若隐若现,时清时混,听得人心痒痒。
面对贵客,乔家家主连个座位都没有,只能侍立一旁,“除了百花剧团,刘郁离手中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只可惜……”
贵客摆摆手制止了乔家家主的话,眼眸半闭,白皙柔嫩的手随着戏曲的声音打着拍子。
“筑得新城御贼寇,今日同做守城人……”随着韩靖出场,第一个小高潮到来,夫人城抵抗住了秦军的攻击。
台下观众纷纷叫好,陆清等人完全忘了这几日的辛劳,心中生出莫大的成就感。
陶渊明更是激动到从长凳上站起,陆父、陆母双双举着手里的长棍为我军助威。
当襄阳城被攻破的那一刻,泪水滑过众人脸颊,陆家人一边哭,一边听,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其余人亦是如此。
谢若梅装扮的刘郁离一出场,还未念白,仅是一个亮相,便震惊了众人,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席卷全场。
“啊!”绝美的装扮引得众人齐声尖叫,不少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台上人。
就连已经看过的张大强一家都呆呆愣愣,眼神被震撼填满。
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跑,想要看得更清一点。
电光石火间,陆母手中的木棍先于意识出手,谁也不能同我抢,美人是我先看见的。
被长棍狠狠敲了一把,那人方恢复了几分理智,又见其余人已经反应过来,大有一个不对就群殴的狠辣,只好不甘退走。
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很快被解决,没有影响到戏台上的正常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