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不要让文才知道。”窥到马太守眼中的狠辣,马峰心头一寒,肉眼可见的慌乱,“府君想做什么?”
马太守没有说,但临出门之际的眼神告诉马峰,如果他敢对马文才泄露今晚之事,不只是他,恐怕全家老小都会落不了好。
上虞,凤鸣山庄。
趁着午休,祝英台偷偷摸摸去了谢道盈房间。
此时,谢道盈正在盘理银行债券的账目,见祝英台欲言又止,一脸为难便知她想说什么。
“是因为马家的请帖?”
祝英台点点头,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过来找谢道盈商量此事是对是错。“马家这次宴会的目的,夫人应该知道吧?”
见祝英台忧心忡忡,一副“天快塌了”的模样,谢道盈忍俊不禁,如此这般,祝英台更急了,“郁离和马文才……”
突然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她能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也知道马文才一直喜欢刘郁离,但这件事局外人似乎不好掺和,有心不管,却又担心好姐妹遗憾。
祝英台直白到澄澈,谢道盈放下账册,净手后,伸手捏了一把祝英台白嫩的脸颊,“有我在呢!”
祝英台以为谢道盈有妙计,眼睛一亮,“夫人想怎么做?要不要英台帮忙?”
谢道盈昂起头,一双丹凤眼满是狡黠,“老匹夫想替我儿定亲,也不看老娘同意吗?”
祝英台:“夫人是想阻止此事?”
但这样有用吗?阻得了一时,阻不了一世。
谢道盈一脸不平,振振有词,“但凡适龄的男儿,主上不先挑一遍,就敢先定亲,真是反了天了!”
祝英台睁圆了眼睛,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不是,但谢道盈是,意思很清楚,除非刘郁离明确表示不选马文才,否则马文才就要继续等着,绝不能先定亲。
谢道盈低声嘀咕道:“马家的男人,做个贵妃,姿色是够了,为后的话,不够贤惠。”
哪怕马文才是自家儿子,谢道盈也得承认马家的男人麻烦。
“为什么男人不能生孩子?真是废物!”
祝英台摇摇头,怀疑自己神志不清,“夫人想说什么?”
谢道盈:“马家的宴会,咱们跟着主上一起去,到时候一切有我。”
听出谢道盈话中隐含的杀气,祝英台忐忑道:“夫人不必对马公子太过苛责。”
伤到母子情分就不好了。
谢道盈:“老娘生的儿子,老娘清楚。他现在就是跟那个老匹夫待久了,蠢得可怜!”
真以为感情是儿戏,说放下就放下?
钱唐,清澜别院。
自从答应马太守议亲之事后,马文才就住进了清澜别院,明日上元节就是宴会,马峰不得不前去请人。
端午节开满纯白栀子花的同心花榭,此时一片萧条,冬季的朔风带走了满目青翠,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飞雪中萧索而立。
举杯饮下一口冷酒,恍惚间,马文才看到了朝思暮想之人正撑着油纸伞,向他一步步走来。
醉眼迷离,马文才歪着头,看着来人心中莫名委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在失去?
“你不是说,你喜欢的死也不会放手吗?”
听到这句质问,马文才瞳孔剧烈颤抖,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始终不能给出一个回答。
那人撑着油纸伞,站在风雪中不肯上前一步,马文才站在花榭中,盯着对面之人,一字一句控诉道:“你不要我。”
如果越过山丘,对面无人等候,他该怎么办?
油纸伞下,那人笑靥如花,“你还没有走过来,怎么知道我不要你的?”
眼睛一亮,马文才小心翼翼问道:“真的?”
朦胧间,看到一只手朝着他递出,似乎只要再多走一步,梦想中的幸福触手可及。
银杯坠地,马文才缓缓起身,走进风雪,身后留下一串洁白的诗文。
马峰在清澜别院找了一圈,一直找到同心花榭才找到目标。远远望见马文才走出花榭,以为是马文才见他来了,要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