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能想到孙氏的胃口如此大,不仅要将三吴士族一口吞下,还觊觎着司马家的江山。
祝夫人:“英台,孙家与我祝家不说交好,也是互有往来。”
至此,祝英台算是看明白了她的父母根本不相信孙氏狼子野心。垂眸掩去失望,不多时,说道:“既然要装出被强盗劫掠的模样,那就装得像一点,狼狈逃往凤鸣山庄,更有可信度。”
“到了山脚下,我们再回来。”嘴上这么说,祝英台心里却打定主意,只要出了祝家庄,一切就是她说了算。
祝老爷一听觉得合理,反正凤鸣山庄离得不远,马车来回最多一个时辰。“那我叫英豪,你们母女收拾东西。”
祝英台反问道:“爹见过被强盗抢,还慢慢收拾东西的吗?什么都不带最好。”
扭头看向银心,“去叫小顺备车,我们这就走。”
等祝老爷出了门,不知为何,祝夫人一阵心慌,眼皮直跳,“英台,你大哥固执,我怕你爹说不动他。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想起祝英豪做的那些混账事,祝英台还真不怀疑祝夫人的话,扶着祝夫人出了门。
剑尖上的血滴滴答答,一如祝老爷的心,他怎么都没想到孙恩会朝祝家人下手。“为什么啊?”
这些年,该进献的香火钱他一分没少,往日各种祈福节上,与孙泰像老友一般亲切交谈,也曾以长辈姿态夸过孙恩。
孙恩:“祝家有九牛而只拔一毛,还要我们叔侄对你们感恩戴德吗?”
话音未落,跟随孙恩一起来的十名侍卫已经将祝家仆从斩杀殆尽。
厅堂内的尸体横七竖八,椅子上的祝英豪死不瞑目,祝老爷悔不当初,喉头阵阵发腥,老泪纵横。“狼心狗肺!你不得好死!”
一声怒吼响彻庭院,祝英台心头一颤,“娘,你藏起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祝夫人没有回答,双眼含泪,脚下越走越快,朝着厅堂疯狂跑去。
祝英台比她更快,当她赶到时就看到孙恩提着剑,刚踏出门槛,距离祝老爷仅有三尺之距。
祝老爷一步步后退,孙恩步步紧逼,银白的剑身寒光凛凛。
“不要!”祝英台一声高呼,孙恩扬起的剑僵了一下,朝着来人看去,眸色一亮,将祝英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睫毛在颤抖,但迈出的脚步,一步比一步坚定,祝英台:“祝家有钱。”
孙恩:“只要祝家人死光了,就全是我们的了。”
此话一出,祝英台心中一寒,而孙恩身后的十多位仆从却是桀桀狂笑。
肆无忌惮的笑声不住回荡,空旷到能跑马的庭院中,祝英台如蚂蚁渺小。
刚赶到的祝夫人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握紧拳头,祝英台竭尽全力保持镇定,“狡兔三窟,你知道祝家的钱都放在哪里吗?”
随着脚步放缓,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红色的小脸渐渐转白,她一步步走到祝老爷身旁,看了他一眼,随即跨步,站到孙恩面前。
眼前的女子宛若一朵寒冰雕琢的鲜花,剔透到柔弱,也晶莹到坚韧。孙恩忽然来了几分兴趣,嘴角勾起,“只有钱,可是不够的。”
哈哈!一阵淫邪的笑,从众侍从口中溢出,有两人走到孙恩身侧,左手边的那个说道:“不如你嫁给我们大哥,成了一家人什么都好说!”
右手边的附和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哥就要娶嫂子!”
左手边的一唱三叹,“好嫂子!”
右手边的肆无忌惮,“好不好不知道,美却是一定的。这脸蛋比豆腐都嫩!”
淫邪的话语、黏腻的目光、狂妄的笑声,祝英台心中作呕,低下头却看到一道血线,厅堂内祝英豪连带着六名仆从的血,汇成涓涓细流,自厅堂流向庭院。
祝英豪素色的袍子自心口起,殷红一片,有液体沿着衣袖滴滴答答。
“英台,回来!”
祝夫人颤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祝英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满面泪痕,眼中满是哀求,祝老爷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能不能放过我的父母?”回过头,祝英台的声音凄凉又哀婉,眼中水汽氤氲却始终不肯落下。
“我留下,让他们去取钱。”
孙恩看了一眼祝英台,又瞥了一眼祝父祝母,目光好似钢刀,一寸寸凌迟二人,“不要私藏,下场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反正他的人大部分都在门口,这些笼中鸟是逃不了的。
祝英台看向父母,开口道:“爹娘,英台在这里等你们回来。”